蒙阿爷说艾草是用来净场的,开灵之前要把周围不属于傩的东西都请出去,让这块地方回到最干净最原始的状态。
阿郎背着傩鼓从寨子里过来了。
傩鼓比寻常的鼓要扁,鼓面是用老牛皮绷的,边缘缀着一圈暗红色的流苏,鼓身上刻着几道很深的竖纹。
阿郎把傩鼓挂在胸前,鼓槌是两根用麻绳缠了头的竹棍。
“鼓点怎么打?”阿郎问蒙阿爷。
蒙阿爷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转过身看着林易。
“开灵是傩面认主,不是你在祭傩。”
“祭傩的时候鼓点是给祭司听的,开灵的时候鼓点是给面具听的。”
“鼓声要跟着面具的呼吸走,它的脉动快了,鼓就快;脉动慢了,鼓就慢。”
“不要用鼓点去命令它,要用鼓点去哄它。”
林易把夜枭面具从背包里取出来,平放在青石板上。
面具额头的刻痕里那道暗金色的光还在缓缓流转,比刚从蒙婆婆那里回来时更亮了些,但整体仍然沉寂。
他盘腿坐在面具前面,闭上眼睛,把手掌轻轻按在面具上。
林易能感觉到它的脉动,很轻很弱,像是刚生的雏鸟一般。
他试着把自己的呼吸和它同步,呼气的时候用意念往面具里送,吸气的时候用意念从面具里收。
傩神意志在林易体内苏醒过来,这次没有展现出战斗时那种暴烈的咆哮,也没有祝祷时那种凝聚的炽热,而是一种柔软的舒张,像是也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。
他的呼吸和面具的脉动合上了拍。
一呼,一吸。
呼的时候暗金色光流往刻痕深处渗,吸的时候光流从刻痕深处往外涌,一呼一吸之间刻痕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蒙阿爷朝阿郎打了个手势,阿郎的鼓槌落了下去。
咚!
一声极轻极闷的鼓响,鼓面被敲击之后余音在青石板上方缓缓扩散。
紧接着,咚!咚!两声连在一起,节奏不快,刚好踩在林易两次呼吸之间。
夜枭面具在鼓声里自己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