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连道走到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房间很大,至少有四十个平方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厚厚的遮光布把外面的光线全部挡住了。
房间里的光源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,灯罩是米白色的,光从灯罩里透出来,昏黄昏黄的,显得有点沉闷。
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大床,床架是深色的实木,床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面朝上,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,干枯得深秋时节的尾草,没有光泽,发尾分叉,有些地方甚至都打了结。
她的脸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地顶出来,脸颊凹下去,皮肤贴在骨头上。
嘴唇干裂起皮,颜色发灰,没有一丝血色。
胸口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正是孙楚晴。
林易也跟着走到门前,他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场景,没再往里走。
不是不想走,是身体的自然反应。
因为房间正往外透着一股阴冷,像有人在空调出风口对着他吹,但比空调冷得多,有点像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左未央站在他旁边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符。
左未央手指在黄符上摩挲了一下,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闪了一下,一闪就没了。
刚好被林易看见了。
祁连道率先走进房间,来到了在床边,离孙楚晴大概一米远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儿,低着头,看着床上的孙楚晴。
他的姿势很僵硬,肩膀端起来,背挺得笔直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
祁连道脸上还是没有表情,但林易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幅度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袁九倒是走得很靠前,几乎站到了床头柜旁边。
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,拉开拉链,从里面往外掏东西。
一面铜镜,巴掌大小,背面刻着八卦图案,镜面已经氧化发黑。
一叠黄符,纸张很新,朱砂的颜色鲜红,像是刚画上去的。
还有几根红绳,一个白瓷小瓶,里面装着什么东西,轻轻晃动下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袁九把铜镜摆在床头柜上,又点了三根香,插在一个随身带的小铜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