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低不可闻,“小心点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嗯。”陆清晏应道。
整个主屋沉默了片刻,瑶草忽然开口,像是突然想说些什么,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,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北城的地窖,我找到了粮食,但出来时……房屋塌了。”
她顿了顿,回忆着什么,眼神有些空洞,横梁、瓦砾。
现在感觉到灶火的温度,她才有实感。
她没有详细描述那三天的具体经历,但仅仅是这几句简略的描述,和眼前她这副伤痕累累、却带着足以改变他们境遇的物资归来的模样,就足以让陆清晏想象出那三天是何等的惊心动魄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女,第一次,心中生出了一种超越年龄、处境、近乎敬畏的情绪。
不是对力量的敬畏,而是对那种在绝境中依旧能爆发出恐怖韧性,精准的算计,和近乎非人意志的存在的敬畏。
“你……”
他喉咙发干,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瑶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转过脸,看向他。
晨光熹微中,她疲惫不堪的脸上,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。
“活着,就有机会。”
她嘶哑地说,像是在对他解释,也像是在对自己总结这趟亡命之旅,“规矩立了,粮也有了。接下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,和那座死寂却不再完全绝望的孤城。
“该想想,怎么让这机会,变得更大一点了。”
陆清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除夕的黎明,风雪暂歇,天地间一片纯净的苍白。
哑院里,血腥尚未完全洗净,但新的希望,已经随着那袋白米和这个伤痕累累的归来者,悄然生根。
这里的故事,翻过了最血腥绝望的一页。而新的篇章,伴随着生存资源的充实,和冰冷规则的初步确立,正缓缓拉开序幕。
瑶草归来的除夕夜,如同投入冰封死水的一颗烧红的铁弹,瞬间蒸发了陆清晏心中那潭几乎要凝结成冰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