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血祭忠魂,镜破煞球

月光洒在歪脖子柳树下,葛正将用油布裹好的证据小心揣进怀中,指尖摩挲着腰间怀表,眼眶依旧发烫。王耀轩的魂体虽随众冤魂归于天际,可葛正总觉得心口堵得发慌,那位抗联战士临终前释然的笑容,还有那句“让冤魂有名有姓”,像根细刺扎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
“王前辈一生执念,护证据、念同胞,却被阴蚀门困作凶煞几十年。”葛正缓缓抬手,指尖抚过掌心,语气无比坚定,“我葛家世代受英烈庇佑,今日便以我之血,祭奠前辈忠魂,愿你彻底安宁,无复戾气缠身。”

李婷闻言一惊,连忙伸手阻拦:“不可!你的血阳气虽盛,可王前辈残留的怨气未散,血气相融恐会反噬于你!”行秋也沉声附和:“镇魂之事有桃木剑与阳玉在,不必以血相祭,太过凶险。”

葛正却轻轻挣开他们的手,目光望向王耀轩魂体消散的方向,眼底满是郑重:“这不是凶险,是心意。他是英雄,不该带着一丝戾气离去,我这滴血,是告慰,也是承诺。”

话音落,他抬手摸向腰间匕首,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。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花。葛正抬手,将掌心凑向空中残留的、属于王耀轩的淡淡魂气,鲜血滴落其上,竟没有四散,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尽数融入那缕魂气之中。

起初,魂气因鲜血的触碰剧烈翻腾,隐约透出几分残留的暴戾,可随着鲜血不断渗入,那翻腾渐渐平息。温热的血气与冰冷的怨气交融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暖意,原本稀薄透明的魂气缓缓凝聚,王耀轩的身影渐渐清晰——不再是浑身是伤的恶灵模样,而是恢复了抗联战士的挺拔身姿,身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眉眼间的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温和与释然。

他看着葛正掌心的伤口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时空的厚重:“好孩子,多谢你。葛老憨有你这样的后人,他该骄傲了。”

葛正掌心刺痛,却强撑着笑:“王前辈,这是我该做的。你放心,证据我们定会公之于众,731的罪行,阴蚀门的恶行,都绝不会被掩盖。”

王耀轩缓缓点头,身影却开始微微闪烁,显然魂体即将彻底归寂。他似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骤然凝重,语气也沉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警示:“你们要当心阴蚀门的真正图谋——他们要炼制‘万人煞’,以十万冤魂的怨气为引,在三江口引爆,届时三江口方圆百里,生灵涂炭,万物俱灭!”

“万人煞?”几人脸色骤变,心头一沉。

“是。”王耀轩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字字清晰,“祭坛在码头地下密室,阴蚀门早已布局,他们不仅用当年731受害者的冤魂,还在抓捕无辜百姓,抽取阳气滋养煞体……我能感知到,祭坛中央有血球成型,那是万人煞的雏形,迟则生变!”
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白光,融入月光之中,再无踪迹。葛正握紧流血的掌心,鲜血早已止住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,却仿佛有温热的力量留在掌心。“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去码头!”

几人不敢耽搁,连夜赶往三江口码头。深夜的码头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,往日里装卸货物的吊车静立在夜色中,像一尊尊沉默的巨兽,海风裹着江水的湿气吹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杂着淡淡的腐朽味,让人莫名心慌。

平日里熟悉的码头,此刻却透着诡异的异常。路灯忽明忽暗,灯光昏黄,照在地面的水渍上,竟映出细碎的黑影,像是无数细小的冤魂在蠕动;原本该停在岸边的渔船,此刻都飘在江心,寂静无声,连水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都消失了;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,却在靠近码头时骤然中断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,只剩死一般的寂静。

行秋握紧桃木剑,眉头紧锁:“不对劲,这里的阴气太重了,远超江边,而且有阵法遮蔽,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异常。”李婷的阳玉也微微发烫,暖光内敛,显然感知到了极强的阴邪之气。虎娃紧紧攥着铜镜,手心冒汗,他总觉得耳边有细碎的低语声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,可仔细听,又什么都没有,那种被窥视、被环绕的不安感,像一张薄纸裹住全身,明明无形,却让人浑身紧绷,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。

葛正按照王耀轩的指引,在码头最偏僻的卸货区找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。石板上刻着细小的阴蚀门符文,隐晦难辨,若不仔细观察,只会以为是寻常的磨损痕迹。行秋用桃木剑撬开石板,下方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,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气喷涌而出,洞口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,断断续续,让人头皮发麻。

几人点亮随身携带的手电,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。石阶潮湿滑腻,布满青苔,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。越往下走,怨气越重,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,那些声音里有老人的叹息、孩子的啼哭、女人的哀求,都是不该出现在这地下密室的声音,熟悉的语调却透着无尽的绝望,让人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,仿佛平日里安稳的世界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潜藏的恐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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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密室底部,几人举着手电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。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,中央矗立着一根数丈高的黑色石柱,石柱上刻满了诡异的符咒,符咒泛着暗红的光芒,像是流淌的血。石柱四周绑着数十个无辜百姓,他们双眼紧闭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发紫,身上的阳气正被符咒一点点抽取,化作淡淡的白光,源源不断地注入石柱顶端的巨大血球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