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残符溯源·遗址阴风

锅里的红油在铜锅中有节奏地咕嘟作响,那滚沸的热气裹挟着牛油醇厚而浓郁的香气,悠悠地漫过四人围坐的木桌,在洁净的玻璃窗上悄然凝出一层薄薄的、朦胧的白雾。窗外,是哈尔滨初冬那透着彻骨寒意的夜晚,细碎的雪子如同调皮的精灵,不断敲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且连绵的沙沙声。而窗内,却是暖得仿佛能将骨头焐化的人间烟火气,那温暖的氛围,如同一张柔软的毛毯,轻轻地包裹着每一个人。

虎娃的脸颊被热气熏染得红扑扑的,宛如熟透的苹果。他的筷子夹着一片毛肚,在翻滚的红油锅里有规律地七上八下,眼睛却像被磁铁吸引一般,死死地盯着葛正碗里的肥牛卷。趁着葛正转头和行秋说话的空档,他以极快的速度伸过筷子,夹走一片肥牛卷,迅速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,模样十分可爱。葛正眼疾手快,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,那力道并不重,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,说道:“小馋猫,自己碗里的不够你吃呀?”虎娃捂着脑门,嘿嘿地笑着,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,模样憨态可掬。李婷看着这师徒俩斗嘴的模样,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声来,随后伸手给虎娃碗里添了一筷子金针菇,温柔地说道:“吃你的,别总惦记你师傅的。”

行秋手里稳稳地捏着一支笔,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着,屏幕上是方才从祭坛废墟带回来的陶罐残片照片。那些扭曲的符咒纹路,在暖黄且柔和的灯光下,竟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,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她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,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又停了下来。她端起面前的酸梅汤,轻轻喝了一口,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,却没能驱散她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,那烦躁如同阴云一般,笼罩在她的心头。

“这符咒的纹路,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”行秋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,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一个扭曲的云纹符号上,“阴蚀门的符咒大多以戾气化形,可这个符号的笔触太规整了,带着点……军国主义时期那种刻板的风格。”

葛正闻言,放下手中的筷子,缓缓凑过去看。火锅的热气如同轻纱一般,氤氲在屏幕上,让那些符咒纹路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在故意隐藏着什么。他抬手轻轻抹了抹屏幕上的水汽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,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指尖缓缓爬上来,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了。“会不会是巧合?”他随口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阴蚀门的人向来喜欢东拼西凑,说不定是从哪里抄来的符号。”

李婷也凑过来看,她的指尖刚轻轻碰到葛正的手背,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顿了一下。方才在码头祭坛上的心脉同频,那奇妙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血脉里。此刻指尖相触,竟有一丝微弱的共振,像电流一般迅速窜过四肢百骸,让他们的身体微微一颤。李婷的脸颊微微发烫,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手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试图掩饰着眼底的慌乱,那慌乱如同涟漪一般,在她的眼底荡漾开来。

就在这时,火锅店的木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一股带着寒意的寒风裹着雪沫子猛地灌了进来,带得桌上的纸巾盒轻轻晃了晃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他身形挺拔,气质冷峻,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,脸色凝重得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仿佛承载着沉重的使命。他扫了一眼店内,目光精准地落在葛正四人身上,然后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镇魂小队?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他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“灵异局加急密报。”

牛皮纸袋上印着红色的“绝密”二字,那鲜艳的颜色格外醒目,封口处贴着的封条还带着余温,仿佛刚被贴上不久。葛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,如同被一阵风瞬间吹散的烟雾。他抬手缓缓撕开封条,抽出里面的文件,最上面是一张照片——731部队遗址出土的实验记录封皮,那泛黄的纸页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,上面赫然印着和陶罐残片上一模一样的符咒纹路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。火锅的咕嘟声还在继续,红油翻滚着,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,落在葛正的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,仿佛灵魂已经被眼前的照片所吸引。那符咒纹路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照片缓缓爬进眼底,紧紧地缠得他心脏发紧,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
行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她一把抓过照片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仿佛在害怕着什么。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,将照片和陶罐残片的纹路仔细对比,发现分毫不差。“是同一个符号。”行秋的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阴蚀门……在收集731的生物兵器残骸。”

“不止。”男人沉声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,递过另一张文件,“遗址那边传来消息,最近半个月,阴气浓度异常飙升,有目击者称,看到遗址里有黑色的影子出没,像是……被操控的怨灵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葛正的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照片,纸页被捏得皱巴巴的,仿佛他在用尽全力抓住这一切的真相。他想起王耀轩怨灵消散前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的“关东军”三个字,想起实验日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连带着火锅的热气都变得冰冷刺骨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寒意所笼罩。
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李婷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她看着照片上的符咒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那些符咒背后,是无数枉死的冤魂,是731部队犯下的滔天罪行,是刻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,那伤疤如同深深的烙印,永远刻在人们的心中。

“炼制凶煞。”行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她飞快地翻看着文件,“731的生物兵器,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怨气,阴蚀门把这些残骸和怨灵结合,会造出……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。”

虎娃原本还在啃着毛肚,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,他放下筷子,抱着怀里的铜镜,小脸上满是担忧:“师傅,我们要去遗址吗?”

葛正抬眼,目光扫过三人。李婷的脸色苍白,却眼神坚定;行秋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却已经开始收拾电脑;虎娃抱着铜镜,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,眼底没有丝毫惧意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文件塞回牛皮纸袋,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:“收拾装备,明天一早,去平房区。”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四人就驱车驶离了市区。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越靠近平房区,空气就越冷,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,用手抹开,能看到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,枝桠上挂着残雪,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