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中,葛正看见所有镜子同时映出他的脸,从婴儿到老人,每一张都在说:你和我是一样的。他握紧虎娃的碎镜,镜光与金蝶共鸣,竟在镜域中央织出镇灵司的“正心大明咒”。三百六十面古镜同时炸裂,倒吊的镇民如落叶般飘落,他们身上的魂链化作金粉,洒在葛正的云纹胎记上。
织娘的虚影在咒光中发出尖啸,她的旗袍被撕裂,露出里面缠着的三百六十条魂链,每条链上都刻着镇灵司战死者的名字。葛正这才看清,她的脚踝上也戴着“第0号织工”的铁牌,那是镇灵司对叛徒的诅咒。
“原来...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”他伸手触碰她的虚影,魂链突然化作蝴蝶飞走,“姐姐,该放下了。”
织娘的脸在光中碎裂,最后留下的是一滴血泪,滴在葛正的断铃残片上,化作一枚镜纹符印。虎娃捡起碎镜,镜中映出四人站在镜域废墟中,每个人的影子都不再倒立,而是稳稳地贴在地面。
“葛大哥,你的背...不疼了吗?”虎娃怯生生地问,手指戳了戳葛正的脊椎。
葛正笑着揉乱孩子的头发:“疼啊,但比被陈老头的醉拳打中好多了。老东西,下次再打我后心,我就把你的酒葫芦改造成夜壶!”
陈老狠狠啐了一口口供酒,瞪着眼睛骂道:“小兔崽子,要不是老子出手,你早被那魂链绞成麻花了!等出了这鬼地方,先给老子磕三个响头,少一个都不行!”
葛正翻了个白眼,回嘴道:“哟,陈老,您就别自吹自擂了,说不定我自己也能应付过去呢。”陈老一听,吹胡子瞪眼地说:“你个没良心的,还嘴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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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婷在一旁摇头苦笑,手上银镯散发的柔和光芒照亮了镜域出口。她打断两人的斗嘴:“先别急着斗嘴啦。镜域虽然破了,但织娘的残魂还在镜纹符印里。葛正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葛正不正经地挑了挑眉,说:“哟,李婷,你这么关心我呢。”李婷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少在这不正经,快说正事。”葛正这才收起嬉皮笑脸,握紧断铃残片,感受着符印里姐姐残留的体温,神情变得凝重:“找个好地方安葬。毕竟...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。”
这时,虎娃小徒弟举起碎镜,镜中映出四人走向出口的背影,每个人的影子都被金色的镜纹勾勒。虎娃眨巴着眼睛,好奇地问:“葛大哥,以后还会有这么恐怖的镜子吗?”葛正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别怕,有大哥在呢。”虎娃坚定地点点头说:“嗯!只要葛大哥的手是暖的,李姐姐的银针是亮的,陈爷爷的酒葫芦是满的,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而在他们身后,在镜域那死寂且破败的废墟中,黑暗犹如浓稠的墨汁肆意蔓延,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。潮湿的地面上,破碎的镜片杂乱堆叠,折射出诡异扭曲的光影。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里,一枚镜纹符印蓦地迸射出刺目的红光,好似被唤醒的邪恶诅咒。那红光如同一道嗜血的闪电,在幽暗中疯狂舞动,瞬间将周围的阴森氛围渲染到极致。印中,织娘那惨白如纸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脸。那笑容僵硬而扭曲,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拉扯,嘴角咧到了耳根,露出两排参差不齐、泛黄发黑的牙齿。她的怀中,紧紧抱着一个婴儿。婴儿的皮肤毫无血色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,身体一动不动,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。而在他的眉心,那与葛正相同的云纹胎记,此刻却像是一条蠕动的黑色蜈蚣,散发着诡异的气息。他们的脚下,是一条由无数镜子碎片铺就的黄泉路。每一片镜子碎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那些碎片边缘锋利无比,仿佛随时都会割破人的肌肤,渗出殷红的鲜血。当织娘和婴儿缓缓前行时,脚下的镜子碎片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,犹如来自地狱的丧钟,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人的心脏,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