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尸油,每呼吸一口都能尝到铁锈味。葛正数着墙上的婴儿手印前进,发现每十个手印后就有一个成人掌印,掌纹里嵌着“护子”的血符——那是镇灵司母亲们为保护孩子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“李仙姑,你说要是织娘有妈,她妈会怎么抽她?”他踢开挡路的婴儿头骨,头骨滚进黑暗,撞响了远处的琴弦,“用断铃抽三百下?还是用银针缝住她的嘴?”
李婷的银针在指尖轮转,每根针都蘸着葛正的鲜血:“她已经没有妈了。三十年前,她为了炼骨魂琴,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,用她的头骨当琴枕。”她的银镯突然传来灼烧感,断簪碎片映出织娘弑母的场景——老妇人的眼中没有怨恨,只有怜悯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虎娃突然拽紧葛正的裤脚,碎镜里映出密道尽头的门——那是用少女脊椎骨拼成的竖琴形状,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,而是婴儿的胎衣,每一片胎衣都裹着未成形的胎儿,胎儿的眉心都有与葛正相同的云纹胎记。
“葛大哥...她们在说‘哥哥抱’。”虎娃的碎镜开始发烫,“胎儿的手指...在摸我的脸!”
葛正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,仿佛有无数根冰凉的指尖,似蛇般缓缓滑过他的脸颊。他猛地转头,只见密道那潮湿阴暗的墙壁上,婴儿手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,正汩汩地渗出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羊水。每一滴羊水,都宛如一面扭曲的镜子,清晰地映出他那惊恐扭曲的脸。
就在这时,死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断铃残片发出的哀鸣般清响,那声音尖锐刺耳,如同怨灵的哭嚎。碎光闪烁间,祖母的虚影如幽灵般浮现,她的手缓缓抚过一个婴儿的眉心,那动作看似温柔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而那婴儿,竟有着与织娘相同的眼睛,幽绿幽绿的,像两盏鬼火。
“原来……我们是双胞胎。”他的手死死地握紧断铃残片,指节泛白。镜中的胎儿,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,那双眼空洞无神,却又透着一股邪佞。它冲着他露出一个诡谲至极的微笑,嘴角咧到耳根,仿佛要将他吞噬。“织娘是姐姐,我是弟弟……她用镇灵司的禁术将我困在阴阳眼里,想把我炼成她的‘活梭子’。”
陈老猛地灌下一口假酒(其实是李婷调配的镇灵符水):“当年你祖母拼了命才把你们分开...小崽子,现在怎么办?”
葛正望向骨琴房门,胎衣已经爬满他的脚踝,胎儿们的手指正扒着他的裤管往上爬:“既然是双胞胎,那就该有福同享——比如让她尝尝被自己的骨魂琴绞碎的滋味!李仙姑,用你的银针扎我的眉心!虎娃,把碎镜贴在我胎记上!陈老头,等会我喊‘断弦’就把酒坛砸向琴枕!”
李婷手持银针,本犹豫了一瞬,这时葛正却突然打趣道:“嘿,李婷,磨磨唧唧的干啥呢,赶紧的!”李婷白了他一眼反击道:“就你会催,着什么急!”不过在看见葛正眼中的坚定后,她还是猛地将银针刺入,喊道:“忍住!这是镇灵司的‘裂魂术’,会很疼!”
剧痛从眉心炸开,葛正倒吸一口凉气,嘴里还嘟囔着:“哎哟,这也太疼了,李婷你轻点啊。”李婷没好气地回怼:“我还能给你减轻痛苦咋的,忍着吧你!”此时,葛正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右眼被扯出——那是织娘嵌在他灵魂里的银线,每一根都缠着她的嫉妒、怨恨与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