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血月织魂·夜魇初醒

傀儡虎娃突然伸手掐住陈老的脖子,银线从他指缝中钻出:“陈叔,你果然还是心软了。不过没关系,现在葛正的阴阳眼已经半开,只要再杀了你这个叛徒,他就会彻底堕入黑暗...”

葛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。他想起陈老教他画糖画时的样子,想起那总是带着桂花香的假酒,想起老人看虎娃时眼中的慈爱。右眼的银线突然转向,不是攻击织娘,而是缠住陈老的生线。

“谁说要杀他?”葛正咧嘴一笑,血从牙齿缝里渗出,“他欠我的,得活着还!比如...先教我喝三斤酒不醉的本事!”

他挥出金线,切断了傀儡虎娃与织娘的联系。真正的虎娃灵魂从碎镜中飞出,钻进陈老怀中的傀儡身体。傀儡虎娃的眼睛恢复清明,一把抱住葛正的腿:“葛大哥,你的眼睛...一半金,一半银,像糖画里的双色龙!”

织娘发出刺耳的尖叫,血雾开始崩塌。葛正看见陈老袖口的刀疤褪去,露出镇灵司的刺青——那是当年为了卧底幽冥教而刻下的印记。老人颤抖着掏出真正的酒葫芦,里面装的不是酒,而是虎娃母亲的遗书。

“对不起...当年织娘用虎娃做要挟,我不得不...”陈老老泪纵横,“但我发誓,从来没碰过镇灵司的机密!葛娃子,你要杀要剐随你...”

“行了,老东西。”葛正踢了踢酒葫芦,“等破了阵,你得赔我十坛桂花酿。还有——”他望向虎娃,孩子正用碎镜反射月光,照得黑影们抱头鼠窜,“教这小屁孩喝酒的事,免谈。”

李婷突然指着西山:“快看!血月织魂阵在收缩!葛正,你的玉佩...还能再用吗?”

葛正这才发现,玉佩已经裂成两半,其中一半嵌着虎娃的碎镜碎片。他感觉右眼的金线与银线正在融合,化作镇灵司的云纹图腾。当他再次望向血雾时,竟看见每一根银线都连着一个光点——那是被囚禁的生魂。

“李仙姑,把你那银针都给我。”葛正伸手向李婷索要,李婷白了他一眼,将针囊扔给他。葛正接过针囊,脸上瞬间露出那惯有的痞笑,调侃道:“哟,李大美人,知道啥叫‘一针见血’不?看好了——”

李婷不屑地回怼:“就你还一针见血,我看你是想趁机耍帅吧。”葛正却不理会,挥动手臂,金线裹着银针如流星般射向血雾中的生线。

这时,虎娃小徒弟在一旁打趣:“师傅,你这姿势还挺帅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把这阵给破了。”

每射中一根生线,就有一个光点冲天而起,化作镇灵司的符火。当第一千根银针射出时,血月织魂阵终于轰然崩塌,西山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。织娘的虚影在火光中化作万千银蝶,每一只都带着不甘的尖啸。

李婷瞥了眼葛正,哼了一声:“算你小子有点本事,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多了不起。”葛正咧着嘴笑道:“那必须的,李仙姑,你就等着多崇拜崇拜我吧。”

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血雾时,葛正瘫坐在废墟上,右眼的银线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云纹胎记。虎娃趴在他胸口,手里攥着陈老给的糖画——这次不是鬼符,而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双色龙。

“疼吗?”李婷轻柔地为葛正擦拭脸上的血污,那只银镯不知何时已悄然修复如初,断簪与玉佩碎片也完美地嵌合在一起。

葛正龇牙咧嘴,露出带血的犬齿,嬉皮笑脸道:“疼啊,不过可比被陈老头灌假酒好受多了。老东西,说好了十坛桂花酿,少一坛我就去你糖画摊掀了你的摊子!”

李婷白了他一眼,嗔怪道:“就你会耍嘴皮子,没个正经样儿。”

葛正立刻回怼:“我这叫风趣幽默,你懂不懂啊。”

陈老抹着眼泪笑骂:“小兔崽子,等你能喝完三斤‘阴阳醉’再说!虎娃,来给爷爷作证,这小子刚才哭着喊‘奶奶救我’呢!”

“才没有!”葛正涨红了脸,大声反驳。

“明明有!”陈老不依不饶。

这时,虎娃这个小徒弟在一旁打趣道:“嘿嘿,师傅,您就别嘴硬啦,陈爷爷都瞧见啦。”

李婷也跟着调侃:“哟,葛正,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。”

葛正气急败坏道:“你们都别打趣我了,再打趣我可翻脸啦!”

虎娃看着斗嘴的两人,突然举起碎镜。镜中映出四人的倒影,背后的西山已经恢复平静,只有山顶残留着一丝靛蓝色的织纹,像被扯破的蛛网。他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鬼日子,但此刻阳光很暖,葛大哥的怀里很安全,陈爷爷的糖画很甜。

而远处的染坊废墟中,一块断碑正在晨光中显形,上面的“葛氏血脉”四字闪着金光。碑后,一株新抽芽的槐树轻轻摇曳,枝头挂着的,是葛正随手系上的断织铃碎片,在风中发出细碎的、宛如笑声的清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