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正故作高深地摸了摸虎娃的头,说:“那可不,那些鬼可精着呢,知道我心软,老想占我便宜。”
李婷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说:“你就瞎扯吧,还鬼找你借钱,你咋不说鬼找你搓麻将呢!”
葛正不服气地反驳道:“嘿,说不定还真有那爱打牌的鬼,约我搓两圈呢!”
在一片阴森死寂的乱葬岗里,层层叠叠的坟头像是大地凸起的疮疤,肆意地横陈在荒芜的野地上。坟头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鬼针草,细长的叶片在微风中瑟瑟发抖,仿佛是无数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。每一株草上都缠着一条褪色的布条,布条在风中轻轻飘荡,颜色早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黯淡无光,那模样,恰似无数只苍白且枯瘦的手从地底伸出,在这幽冷的空气中无助地挥舞,似是在向这世间苦苦索要着一份安宁的安息之所。就在这时,一直跟在葛正身旁的虎娃,突然猛地拽紧了葛正的袖子,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虎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惊恐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葛大哥,你看......那些墓碑......它们......在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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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定睛一看,墓碑上的字迹竟在缓缓变化,“慈父某公之墓”变成“幽冥第7号织工”,“爱女某氏之墓”变成“人型梭子材料”。葛正挥起断织铃砸向最近的墓碑,铃声中混着 低吟:“魂归蒿里兮,勿为织奴!”
夜色如墨,沉重地压在乱葬岗上,诡异的寂静弥漫四周。突然,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死寂,那墓碑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,应声而碎,粉末四溅。在飞扬的尘土中,一具骸骨赫然显露,森森白骨泛着幽冷的光。凑近细看,肋骨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,扭曲的线条仿佛一条条蠕动的黑蛇,散发着邪异的气息。
李婷紧握着银针,掌心瞬间传来一阵滚烫,仿佛被火灼烧。那银针似有生命般微微颤动,针尖轻轻挑起一块碎骨。刹那间,骨面上泛起奇异的微光,竟映出省城纺织厂内部那骇人的景象——昏暗的厂房里,无数镇民被紧紧绑在织锦台上,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,脸上写满绝望。随着织机的转动,他们的皮肤被一寸寸剥离,纺成了丝线,鲜血如注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
“他们在批量制造‘活体织锦’。”李婷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在这阴森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,“用乱葬岗的骸骨炼咒,再用镇民的血肉织锦,幽冥教这是要把整个江北变成一座人间炼狱般的纺织厂!”
葛正缓缓蹲下身,手中的断织铃在骸骨的手指骨上轻轻拨弄,发出清脆却又诡异的声响。突然,他的目光被一枚银戒吸引,那戒面刻着镇灵司的云纹,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。“这是...前朝镇灵人的骸骨。幽冥教把他们的骨头当咒文刻,难怪织魂咒如此邪异,难以破解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丝恐惧。
就在这时,虎娃手中的碎镜突然泛起一阵涟漪,竟映出双重画面。现实中,乱葬岗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,骸骨纷纷破土而出,每具骨架都缠着银线,银线如蛇般蜿蜒,末端向着省城方向延伸而去。而镜中时空里,葛正竟穿着幽冥教的实验服,神情癫狂。他的机械手指每触碰一根骨头,就有一个镇民的影子变得透明,仿佛生命被一点点抽离,整个场景宛如一场噩梦。
“葛大哥!”虎娃惊呼,“镜中的你在伤害镇灵人!”
葛正猛地别过脸,喉咙里滚出低哑的笑声:“镜子里的能算数?要是照镜子能成真,我早该娶上八房媳妇了。”他站起身,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李婷,“再说了,有李仙姑在,我就是想变坏也没机会——她的银针能扎穿十层人皮。”
李婷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,心中刺痛,却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说:“知道就好。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,第一个把你炼成镇邪钉。”
骸骨突然集体站起,它们的胸腔里发出齿轮摩擦的声响,每具骨架的肋骨都变成了织针,指向三人。葛正挥起断织铃,铃声中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,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虎娃趁机将引魂汤泼向骸骨,汤水滴在银线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热油泼在活鱼身上。
“快跑!”李婷拽着两人冲向乱葬岗深处,却见一座巨大的纺织机赫然矗立在坟场中央,机身上缠绕着镇民的头发,每根头发都系着生死簿残页。纺织机的滚筒里,滚着一颗巨大的头颅——那是被炼成“织魂中枢”的陈墨染。
“陈前辈!”李婷惊呼,银镯爆发出强光,“他们把你的头骨炼成了咒文容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