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血月爬上中天,葛正的断织铃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拨动,“叮铃”一声悬浮在空中。铃身银线勾勒出西山轮廓时,他伸手按住李婷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带着反常的灼热:“你瞧这铃的走势,活像条吞人的毒蛇。看来咱们今晚得去西山会会老朋友了。”
蜿蜒的山路上,微风轻拂,两旁的槐树像是一群灵动的舞者,在风的指挥下翩翩起舞。翠绿的枝叶相互摩挲,发出轻柔且有节奏的沙沙声,仿佛是槐树们在低语,葛正故意放慢脚步,将李婷护在中间。他摸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,压低声音道:“要是等会看见什么穿红绣鞋的女鬼,你们就当没看见——反正我肯定先跑,谁也别想拖累我。”话虽如此,他却悄悄将断织铃换到右手,左手虚虚护着虎娃的后心。
当泥土里钻出缠满靛蓝线的手臂时,虎娃吓得差点摔倒。葛正一把将孩子捞到背上,断织铃横扫出声:“怕什么?这些老东西连痒痒挠都算不上——”话音未落,脚踝突然被攥紧,他闷哼一声挥刀砍断手臂,却见自己的血珠在空中凝成银线,“...失策了,这咒文比李仙姑的银针还难缠。”
李婷柳眉紧蹙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葛正渗血的小腿,没好气地说道:“别在这儿死撑了,赶紧用镇灵血!”
葛正嬉皮笑脸地扯下布条,胡乱地缠住伤口,还故意龇牙咧嘴地喊疼,“哎哟哟,我可舍不得那镇灵血呢。你说这血,留着给你绣个花肚兜多浪漫呐,多有情调呐,不比浪费在我这糙汉子身上强多了?”
这时,虎娃小徒弟从一旁冒了出来,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道:“师傅,镇灵血真能绣肚兜吗?绣出来会不会发光呀?”
李婷白了葛正一眼,没理小徒弟的话,又冲葛正说道:“你少在这儿贫嘴,再不用,伤口感染了有你受的!”
葛正依旧满不在乎,继续耍宝:“感染就感染呗,到时候我这腿变成个大怪物,专门去吓唬那些坏蛋。”
小徒弟在一旁拍着手,兴奋地说:“师傅变怪物,师傅变怪物,我要跟着师傅去吓唬人!”
李婷被他俩弄得哭笑不得,双手叉腰,“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!”
寅时初,阴森的气息如浓稠墨汁在空气中弥漫。三个身影如鬼魅般伫立在织魂蘑菇前,那蘑菇像是从地狱深渊生长出的邪恶之物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幽光。
葛正宛如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,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,死死地锁住茧中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。那眼神,仿佛是从黑暗深渊中陡然蹿出的恶鬼,正不怀好意地审视着即将到手的猎物。他脸上原本扭曲的笑容,如同遭遇极寒的湖面,迅速地冻结、僵硬,只余下无尽的恐惧在脸上肆意蔓延。
就在这时,虎娃手中那面破碎不堪的镜子,像是被黑暗魔力开启的通道,幽幽地映出了他身着黑袍的影像。那影像仿佛被邪恶诅咒缠绕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李婷瞅着葛正那副模样,白了他一眼:“哟,你这是咋啦,跟被抽了魂似的。”
葛正像是被狠狠击中了要害,猛地别过脸去,喉咙里挤出一阵低哑、干涩且仿佛来自地狱的笑声。虎娃小徒弟眨巴着眼睛,好奇地问:“葛师傅,你这笑咋这么吓人呀?”
小主,
葛正咧着嘴,怪声怪气地说:“小娃娃,这你就不懂啦。”然后继续那渗人的笑,那笑声,像是坟墓中不甘的幽魂在凄厉嘶嚎:“瞧瞧啊,我穿黑衣服竟还挺帅——可惜哟,没机会当新郎官咯,怕是要把这小命丢在这鬼地方喽!”
李婷翻了个白眼,怼道:“哟,就你还新郎官呢,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。说不定啊,这黑衣服就是给你送葬用的。”
葛正回过头,故作伤心地说:“哎呀呀,李婷你咋这么狠心哟,一点都不盼着我好。”
李婷像是被惊起的幽灵,猛地拽住他的手腕。她手腕上的银镯瞬间绽放出诡异的红光,与他腿上缠绕的银线激烈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,仿佛是恶鬼之间的争斗。她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惊恐:“别听碎镜胡扯,你是镇灵人,是和我一起砸了织魂台的搭档,你不能有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