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船坞的船舱内,比外面更加阴冷。唯一的炭火早已熄灭,只有周砚秋用捡来的破铁皮罐改造成的、燃烧着潮湿芦苇根的小火盆,散发出微弱的光和呛人的烟雾,勉强驱散着一隅的黑暗与寒意。
老顾头依旧昏迷在角落,呼吸微弱。阿勇靠坐在另一边,强撑着警戒,眼皮却忍不住打架。周砚秋、苏锦娘、阿坤围坐在那幅摊开的“镇龙地枢图”旁,火盆跳跃的光映在他们凝重而疲惫的脸上。
阿坤将他跟踪黑衣人、目睹“样本”回收和怪物被电击销毁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。每一个细节,都让船舱内的空气更加沉重一分。
“电击武器……专门针对那些怪物。”周砚秋沉吟,“看来‘潜渊会’对实验产物的控制是分层的:利用它们作为某种‘清道夫’或‘防卫机制’,但又准备了反制手段防止失控。那些黑衣人……状态诡异,像是被深度控制或改造过,但行动力依旧,而且对怪物特性非常了解。”
苏锦娘双手捧着怀中的“地火髓”,那恒定的暖意此刻也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冰冷。黑衣人冰冷无情地“销毁”怪物的画面,还有怪物临死前那充满怨毒的意念冲击,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深切的悲哀。“那些‘样本’……那些怪物……他们曾经可能也是活生生的人,或者……至少有一部分是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‘潜渊会’不仅仅是在抽取地脉的力量,他们还在用活人……做某种可怕的‘融合’或‘催化’实验。”
这印证了他们在仓库的猜测。疯狂,已经不足以形容“潜渊会”的行径。
“地图,通风口,黑衣人的规律,电击武器……”周砚秋的手指在地图“坤”位节点和标注的“虚眼”位置之间划动,“我们掌握的信息碎片越来越多了,但如何拼凑成一个有效的行动计划,依然困难。”
他看向苏锦娘:“苏小姐,你刚才说,‘地火髓’似乎有了一丝愤怒的波动?”
苏锦娘点点头,将“地火髓”轻轻放在地图旁,让自己的感知更加清晰地笼罩它。“我也不能完全确定……可能是我自己的情绪影响。但刚才在那边,看到那一切之后,我确实感觉它的‘暖意’里,多了一丝……很细微的、不平和的‘颤动’,不像之前纯粹的休眠。尤其是接触到地图上这个‘坤’位封印图案时。”她的手指虚悬在图纸上,没有触碰。
周砚秋目光一凝:“能让它‘醒’过来一点吗?哪怕只是一丝可控的阳气?”
苏锦娘尝试将意念沉入“地火髓”。那内部依旧是一片沉厚的暖意,如同深潭,难以搅动。但她持续地、温和地“呼唤”,尝试传递自己的情绪和地底“地母之息”的痛苦。渐渐地,她感觉到,那深潭般的暖意深处,似乎真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“涟漪”荡开,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,因外界的悲鸣而蹙了蹙眉。
非常微弱,几乎难以捕捉,更谈不上引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