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、仿佛几百年未曾开口的叹息。
“果然……还是……等到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,晦涩难懂,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。
婉清心中警铃大作,紧握着玉簪,警惕地盯着老者:“你是谁?”
老者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,看向婉清,目光在她发间的玉簪和怀中的地钥上扫过,最终,定格在她脸上。
“守墓人……”他吐出三个字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沈家……叛徒的……守墓人。”
沈家叛徒?是指沈逸风那一支?婉清心中震动。
“你……想做什么?”她沉声问。
守墓人摇了摇头,枯瘦的手指指向沈逸尘的躯体:“带他……走。此地……墟能已动,不久……将彻底崩塌。他……不该葬于此。”
他又看向婉清,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看透了她所有的悲伤与坚持:“汝……身负星种地钥,是他的……缘法。救他……需集齐三钥,归藏……之地,方有……一线生机。”
归藏之地!三钥齐聚!
“天钥在何处?归藏之地又在何方?”婉清急切追问。
守墓人却缓缓摇头,身影开始变得模糊,仿佛要重新融入阴影:“天钥……自有其踪……归藏……飘忽不定……需……三星连珠……星辉引路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身影也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,只留下最后一句缥缈的告诫:
“小心……沈逸风……他背后……还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杳。
神庙再次恢复死寂,只有那守墓人离去时通道中传来的、更加剧烈的结构崩裂声,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。
婉清不再犹豫,与陈栓子等人小心翼翼地将沈逸尘的躯体移出棺椁,用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和软毯仔细包裹、固定。
“走!”
一行人带着这具维系着最后希望的躯体,迅速沿着来路撤离。
在他们身后,古老的石殿在连绵的巨响中开始大面积坍塌,尘土冲天而起,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与悲伤,都彻底埋葬在这婆罗洲的雨林深处。
而希望,如同那具躯体中微弱的心跳,在毁灭的轰鸣中,顽强地,搏动着。新的征程,在失去与获得的巨大悲喜交织中,再次启程。目标——寻找那缥缈的“天钥”,与神秘的“归藏之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