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芷”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在林婉清脑中炸响!她记得沈逸尘提过一种最原始的、却也最难以被机器破译的密码——姓名笔画数密码!以特定汉字的笔画数作为密钥,对点划信息进行重新排序或解读!
白芷!白字五画!芷字七画!五、七!
她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膛!指尖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,再次回到“抵押”记录旁的凹痕密码上!点、划、划、点、点、划……她尝试以“五”为单位分组!五画一组!
第一组:点、划、划、点、点(五划)
第二组:划……(不够五划?只有一划?)
不对!她立刻转向“烟馆老刀”记录旁的凹痕:点、划、点、划、点、点、划……这次是七个凹痕!七!芷字七画!
她强行压下激动,以“七”为单位重新分组解读!点、划、点、划、点、点、划!这就是一组完整的七划密码!
如何对应?点代表什么?划代表什么?数字?方位?还是某种约定的代码?
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行冰冷的汉字记录——“烟馆老刀:云土二两(欠)折大洋四十(利滚利)”。这行字本身,是否就是密码的“表”?是父亲刻意留下的、用来解读凹痕密码的参照物?
她死死盯着每一个字:
烟(十画)、馆(十二画)、老(六画)、刀(二画)、云(四画)、土(三画)、二(二画)、两(七画)、欠(四画)、折(七画)、大(三画)、洋(九画)、四(五画)、十(二画)、利(七画)、滚(十三画)、利(七画)……
笔画数杂乱无章,毫无头绪!
绝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。她几乎要将账本撕碎!就在这崩溃的边缘,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记录中的数字——“云土二两”、“折大洋四十”。
二两……四十……
一个更加匪夷所思,却又带着冰冷逻辑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,骤然亮起!
重量单位!货币单位!“两”和“元”本身就是计量单位!父亲在鸦片账本里记录重量和金额,天经地义!那么,凹痕密码的点与划,是否就对应着某种计量单位的进制转换?点代表“斤”?划代表“两”?或者点代表“元”?划代表“角”?
混乱!依旧混乱!
林婉清痛苦地闭上眼,额头抵着冰冷的账本封面,掌心割伤的疼痛尖锐地刺激着她。血,已经半凝固,黏腻地沾在纸页上。父亲枯槁的面容,烟灯幽蓝的光,母亲模糊的容颜,沈逸尘温润却坚定的眼神,陈世昌那双阴鸷的三角眼……无数画面在脑中疯狂旋转、撕扯!
为什么?为什么留下这样的密码?为什么偏偏是她?一个被囚禁、遍体鳞伤、随时可能被拖出去受刑或“嫁人”的女儿?
“俟河之清……”沈逸尘的声音,仿佛穿越了时空,在她耳边低沉地响起。那夜在槐树下,他用烧红的烟头在树皮上烙下的四个字。人寿几何?她用玉簪刻下的绝望诘问。
人寿几何?人生苦短,谁又能等到河水变清?父亲等不到了,他把希望……不,是把这沉甸甸的、沾满血泪的使命,砸在了她的身上!
一股混合着悲怆、愤怒和不屈的灼热洪流,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!她猛地睁开眼,眼中布满血丝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!
她不再去想什么密码规则!不再去管什么笔画、计量!她要最直接、最本能、最贴近父亲那被烟毒和痛苦侵蚀的灵魂的方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