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墨锭,慢慢在砚台里研磨,“沙沙”的声音在琴行里散开,混着槐花的香和墨的醇,让人心里格外静。守木虫爬回了竹盒里,偶尔碰得盒盖轻响,像在陪着他研磨。磨好墨,薛玉钗拿起支狼毫笔,蘸了点墨,在砚谱上慢慢写下:“三十三夏,槐下聚,四守商标成,砚语成书。情分如槐香,年年绕荣安,不散;如荷砚石,岁岁立琴行,不摇。四家同心,共护此约,日子绵长,暖如夏阳。”
字迹落在纸上,沾着墨香和槐花的鲜,笔画间透着股踏实的劲,没有华丽的词藻,却把心里的话都写尽了。他放下笔,看着砚谱上的字,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荷砚,石纹里的槐花瓣透着浅黄,像在跟他点头,心里突然觉得满当当的,没有一点空落。
傍晚时,巷子里的灯渐渐亮了,昏黄的灯光照在老槐树上,把叶子染成了暖黄色。薛玉钗、林岱语、贾葆誉、史湘匀四个孩子坐在槐树下的青石板上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,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
“以后每年槐花开,咱们都要在这树下聚,还要带更多的人来,讲咱们的故事。”史湘匀抱着膝盖,头靠在薛玉钗的肩上,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点向往。
“还要把‘情分展’办得越来越好,不光在荣安里办,还要去别的城市办,让更多人知道,情分比什么都金贵。”林岱语点点头,手里拿着那张“槐下有约”的书签,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。
“我要给荷砚做个槐花形状的底座,用枫木做,磨得光溜溜的,每年夏天都换一次,让砚台也有新衣裳穿。”贾葆誉笑着说,指尖碰了碰小提琴的补痕,眼里满是期待。
薛玉钗看着桌角的荷砚,石纹里的槐花瓣透着浅黄,像在跟他微笑。他伸手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,粗糙的树皮带着点暖,像爷爷的手。“咱们还要一起守着这巷子,守着这槐树,守着这砚台,不管过多少年,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分开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坚定,像在跟荣安里的日子,跟四家的情分,做一个永远的约定。
槐树上的花瓣还在往下落,落在他们的肩上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荷砚上,像在为这个约定祝福。巷子里的灯越来越亮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在地上画了幅画,画里有老槐树,有荷砚,有《荣安砚语》,有新商标,还有四个年轻人并肩坐着的身影,满是情分,满是对未来的笃定与期盼。
晚风轻轻吹过,槐花香又浓了几分,守木虫从竹盒里探出头,慢悠悠地爬到荷砚边,仿佛也在静静听着他们的约定。远处传来巷口人家的笑声,混着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,构成了荣安里最寻常也最踏实的夜晚。
薛玉钗抬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槐花瓣,放在掌心,花瓣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。他知道,不管未来走多远,不管日子会有多少变化,这棵老槐树、这方荷砚、这四家的情分,永远都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。就像这年年盛开的槐花,不管风雨如何,总会准时绽放,把甜香洒满巷子,把温暖留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夜色渐深,巷子里的灯依旧亮着,照着青石板路上的槐花瓣,也照着四个年轻人眼里的光。他们的约定,像一颗种子,落在荣安里的土里,会随着时间慢慢发芽、长大,长成像老槐树一样茂盛的模样,守护着这方土地,守护着这份永不消散的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