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,”刘志涛看向林广龙,“你去查查,那七个稽查组的人,家庭住址、子女学校、社会关系。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干净。”
林广龙一愣:“涛哥,这……”
“非常时期,用非常手段。”刘志涛说,“但记住底线——只查,不碰。”
“好。”
所有人分头行动。
刘志涛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那些穿制服的人。
阳光刺眼,但他心里一片冰凉。
宋清河这一手,太毒了。
用规矩来打击规矩。
用法律来对付守法的人。
但他没时间愤怒。
他要破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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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,市税务局稽查局询问室。
虹姐坐在椅子上,对面是孙立和两个记录员。
“赵虹,这三笔共计一千五百万的资金,请说明来源。”
虹姐已经说了三遍:“是企业捐赠。”
“哪个企业?”
“为了保护捐赠人隐私,我不能说。”
孙立笑了:“赵总监,这不是隐私问题,是法律问题。如果资金来源不明,可能涉及洗钱、非法集资等刑事犯罪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虹姐挺直背,“但我确实不能说。”
“那我们就只能依法处理了。”孙立合上文件夹,“根据税法相关规定,对于无法说明来源的资金,将先行冻结账户,并移送公安机关调查。”
“账户里还有其他合法资金!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孙立站起来,“规矩就是这样。”
虹姐咬牙。
她知道,研究院账户一冻结,工资发不出,项目停摆,不用三天就会崩盘。
宋清河要的不是罚钱,是要他们死。
“等等。”虹姐说,“我需要打个电话。”
“可以。”孙立说,“但只能打一个,而且我们要在场。”
虹姐拿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。
她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,最后停在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上。
深吸一口气,按下拨号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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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研究院门口。
第一批记者到了。
五家媒体,扛着摄像机,举着话筒。
“刘院长,听说研究院涉嫌洗钱,是真的吗?”
“财务总监被带走调查,你们是不是做贼心虚?”
“有传言说,你们打着规矩的旗号,实际在搞非法集资!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刘志涛站在台阶上,面对镜头:“研究院所有资金往来,合法合规。目前正在配合调查,相信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敢公开资金来源?”
“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”刘志涛说,“有些捐赠人要求保密,这是他们的权利。”
“那如何证明资金清白?”
“我们会证明。”刘志涛看着镜头,“但在这之前,请各位不要听信谣言,不要传播不实信息。”
记者还想问,突然,远处传来哭喊声。
一群人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,浩浩荡荡走过来。
横幅上写着:
“规矩研究院草菅人命!还我儿子!”
“红盾学院害死学员!刘志涛杀人偿命!”
是牺牲学员小武的家属。
三十多人,有老人,有妇女,有孩子。
小武的母亲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小武的黑白遗照,哭得撕心裂肺。
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,冲了过去。
“阿姨,请问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儿子……我儿子被他们害死了!”小武母亲跪倒在地,对着镜头哭喊,“他才二十一岁!说好的去培训,结果……结果死了!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他们说是训练意外,但我不信!”小武母亲指着刘志涛,“肯定是他们逼我儿子做什么危险的事!赔我儿子!赔我儿子啊!”
场面失控。
记者疯狂拍照,家属哭天抢地,路人围观。
小主,
刘志涛站在原地,看着小武母亲手中的遗照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,笑容灿烂。
是他,亲手把这个年轻人送进了红盾学院。
也是他,让这个年轻人死在了云南边境。
“涛哥……”猴子推着轮椅过来,声音发颤,“消息……怎么泄露的?”
刘志涛没说话。
他走下台阶,走到小武母亲面前。
扑通一声,跪下了。
全场哗然。
记者镜头全部对准。
“阿姨,”刘志涛低头,“对不起。”
小武母亲愣住,然后哭得更凶:“对不起有用吗?我儿子能活过来吗?!”
“不能。”刘志涛抬起头,眼圈通红,“但该我们担的,我们绝不推卸。”
他转身,对记者说:
“小武是红盾学院第三期学员,在云南执行人道救援任务时,为保护同伴牺牲。”
“他不是训练意外,他是烈士。”
“但因为我们任务性质特殊,不能公开详情,所以一直没给家属完整的交代。”
“这是我的错。”
他重新看向小武母亲:
“阿姨,您要什么赔偿,我们给。您要什么说法,我们给。您要我的命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,这条命,您随时可以拿去。”
小武母亲呆呆地看着他,手里的遗照掉在地上。
玻璃碎了。
刘志涛弯腰捡起,用袖子擦干净,双手递还:
“但在这之前,请您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要把害死小武的真正凶手,揪出来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小武不是白死的。”
他站起来,对全场说:
“从今天起,规矩研究院设立‘小武抚恤基金’,首批注入五百万,用于抚恤所有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学员家属。”
“红盾学院所有训练、任务记录,对牺牲学员家属完全公开。”
“我们做错的,认。我们该担的,担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
“如果有人想利用家属的悲痛,来攻击规矩,来掩盖真相。”
“那我刘志涛,奉陪到底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研究院。
大门关上。
门外,家属的哭声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