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没长眼?没看见这儿有贵客?
滚远点拖!碍眼的东西!”
小红宝脚步停住,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疯狗和那个女孩,然后,他真的拖着拖把和水桶,转向了另一个方向,继续他沉默的清洁。
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,他眼角的余光,像最精准的刻度尺,量过了疯狗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拉链位置,量过了旁边一个小弟腰间鼓囊囊的疑似匕首的形状,也量过了坦克擦杯子时,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下午,客人更少了。小红宝被指派去清理堵塞最严重的男厕所。
里面一片狼藉,恶臭扑鼻。
他戴着加厚的橡胶手套,拿着粗铁丝和皮搋子,毫无怨言地开始疏通。在清理一个隔间时,他在满是污秽的角落,捡到了一个皱巴巴的、被水浸湿的小本子。
他动作自然地将其塞进了自己裤子口袋,仿佛那只是一团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晚上,场子再次热闹起来。音乐震耳欲聋,人群在舞池里疯狂扭动。
小红宝的工作区域转移到了相对僻静的走廊和卫生间附近。他像一个灰色的幽灵,游走在喧嚣的边缘,手中的工具和低垂的眼睑,是他最好的伪装。
他看见山鸡偷偷往自己兜里塞了两包客人留下的好烟。
他听见壁虎在跟人打电话抱怨疯狗抠门,这个月钱又给少了。
他注意到疯狗和吧台负责酒水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对方神色有些紧张。
他也看到,那个提醒过他的女服务员,被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拉住手腕纠缠,她求助地看向不远处打牌的山鸡几人,那几人却嬉笑着扭过头,装作没看见。
女服务员眼里涌上绝望。
小红宝提着拖把和水桶,从那个醉汉身边走过,仿佛无意间,水桶的边缘“恰好”重重撞在了醉汉的膝弯处。
醉汉“哎呦”一声,吃痛松手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“操!你他妈没长眼啊!”醉汉破口大骂。
小红宝停下,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,但那双抬起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令人心底发寒的冷。
醉汉被他看得心里一毛,骂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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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红宝什么也没说,收回目光,继续拖着地,慢慢走远了。
女服务员趁机挣脱,飞快地跑开,躲进了后厨。她靠在门上,心脏砰砰直跳,回头看向走廊里那个模糊的、正在弯腰拖地的黑色背影,眼神复杂。
深夜,打烊。
所有服务员和小弟都下班走了,只剩下负责最后清场的小红宝和需要盘点酒水的坦克。
空旷的酒吧里一片狼藉,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