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吉老爷,”一位守夜的队员走过来,“您去休息吧,我来守着。”
多吉摇摇头:“我睡不着。你去看顾火堆,让其他人多睡会儿。”
队员离开后,多吉从怀中取出那块刻有索朗名字的木牌。三十年过去了,他还能记得哥哥年轻时笑容灿烂的样子,记得哥哥教他认草药时耐心的讲解,记得哥哥被逐出家族时绝望的眼神...
“索朗,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多吉立即警觉起来,手按在腰间的藏刀上。声音越来越近,是脚步声,在雪地上缓慢而艰难地移动。
多吉悄悄移动到石屋侧面,看到一个身影正踉跄着朝这边走来。那是个老人,穿着破旧的僧袍,拄着一根木杖,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。
是朝圣者。多吉松了口气,但仍保持着警惕。老人显然已经精疲力尽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。
多吉走出去,用藏语问道:“需要帮助吗?”
老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。他的眼睛有些浑浊,但眼神依然清澈:“愿佛祖保佑你,年轻人。我只是个老迈的朝圣者,想去卡瓦格博峰转山,但风雪耽误了行程。”
多吉上前扶住老人:“进屋休息吧,里面有火。”
老人感激地点点头,在多吉的搀扶下走进石屋。其他队员已经醒来,看到老人,都恭敬地行礼——在藏地,朝圣者受到普遍的尊重。
梅朵连忙为老人腾出靠近火堆的位置,又端来热水和食物。老人谢过后,缓慢地进食,显然饿坏了。
“您一个人朝圣?”多吉问。
老人点点头:“我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,我只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,完成转山的愿望。”
白露也被吵醒,看到老人,礼貌地点头致意。老人看到她,眼神微微一亮:“这位夫人...是否刚经历生产?”
多吉和白露都吃了一惊。白露虽然产后虚弱,但穿着厚实的皮袍,不应该被轻易看出来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多吉问,语气中带着警惕。
老人温和地笑了笑:“我年轻时是个医者,能看出这位夫人气血两亏,是产后不久的特征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她眉宇间有深深的忧虑,是为孩子担忧吧?”
这句话让白露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点点头:“我们的孩子...被人带走了。”
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:“被带往哪个方向?”
“卡瓦格博峰,”多吉说,“被我的哥哥索朗带走了。”
听到索朗的名字,老人的身体明显一震。他仔细打量着多吉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:“你...你是多吉?仁钦家的次子?”
这次轮到多吉震惊了:“您认识我?”
老人长叹一声:“何止认识。三十年前,是我为索朗主持的出家仪式,虽然他只修行了一年就离开了。”
多吉和白露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多吉恭敬地向老人行礼:“请问您法号是...”
“叫我贡嘎就好,”老人说,“我已经还俗多年,不算僧人了。”
多吉重新坐下,神情严肃:“贡嘎师父,您能告诉我索朗当年为什么离开吗?家族只说他亵渎圣物,用活人做实验,但具体发生了什么,我一直不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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贡嘎沉默了很久,火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最终,他缓缓开口:“索朗是个天才,也是个疯子。他对医术的痴迷超越了一切,为了研究传说中的‘重生之术’,他确实做了一些...违背教义的事。”
“什么重生之术?”白露问。
“那是一种古老的秘术,据说能让死者复生,或者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,”贡嘎说,“但需要极其特殊的条件和一个纯洁的生命作为...媒介。”
白露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:“所以他带走我们的孩子,是为了...”
“不一定,”贡嘎摇头,“索朗虽然痴迷医术,但他本性不坏。当年他用活人做实验,用的也是已经宣告死亡的尸体。只是那种行为本身已经触犯了禁忌。”
多吉握紧了拳头:“那他为什么带走我的儿子?”
贡嘎看着多吉,眼神复杂:“也许...他是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?”多吉不解。
“索朗离开前,曾向我忏悔,”贡嘎的声音低沉,“他说他最大的遗憾,就是未能救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多吉耳边炸响:“索朗有妻子和孩子?我从未听说过!”
“那时你还小,”贡嘎叹息,“索朗在出家前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。他的妻子难产而死,孩子也没能保住。从那以后,他就痴迷于产科医术,想要找到拯救产妇和孩子的方法。”
白露捂住了嘴,眼中充满同情。多吉则完全呆住了,他从未知道哥哥有过这样的经历。
“所以他带走达瓦,不是为了伤害他,而是...”白露不敢说下去。
“也许是想救他,”贡嘎接过话头,“你们说孩子是早产,对吗?以索朗的医术,如果他认为孩子在外面活不下去,带走他可能是为了保护他。”
这个可能性让白露心中燃起一丝希望:“真的吗?您真的这样认为?”
贡嘎谨慎地说:“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。索朗的心思,谁也不敢完全猜透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不会轻易伤害一个婴儿,尤其是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他。”
多吉陷入了沉思。如果贡嘎说的是真的,那么索朗的行为就有了解释。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明?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带走孩子?
“贡嘎师父,”多吉郑重地说,“您能帮助我们找到索朗吗?”
老人看着多吉,又看看白露,最终点了点头:“我可以试试。索朗在卡瓦格博峰修行时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