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老人的目光不再如当年锐利,像块被岁月磨去棱角的石头,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?”萧安泰的指尖摩挲着扶手的雕花,那里还留着她小时候用蜡笔画的歪扭太阳。
“挺久了。”
十八岁出国留学,她没用家里的一分钱,向他证明了就算不靠他,她也可以活得很好。
二十岁回国,他亲自到机场接人,第一句话却是“明天去集团报到”。
“你十七岁搬出家住,”老人忽然咳嗽两声,手背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清晰可见,“后来回来的次数……少之又少。”
她点点头,想起那些在国外独自度过的春节,想起每次回家时客厅里冷掉的饭菜,想起萧天明结婚那天,父亲在书房偷偷擦相框的模样。
那时她才知道,自己的毕业照一直摆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阿柔,你可怨过父亲?”
这句话像片羽毛,轻轻落在心湖。
萧柔抬头,撞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那里藏着沧桑、疲惫,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忽然想起仁意说过:“怨恨像攥在手里的沙子,松开手,才能接住别的幸福。”
“怨过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窗外的雪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想起昨夜仁意替她暖脚时,想起跨年夜里那个温暖的拥抱,轻笑出声,“无所谓了,现在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你很爱她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当然。”萧柔的声音里带着笃定,像在宣读誓言,“我很爱她,所以才想带她来见您,不是为了求得认可,而是想让您知道,有人把我放在心尖上疼。”
书房里的座钟滴答作响,萧安泰望着女儿眼里的光,想起孟雯淑说过:“阿柔看仁意的眼神,像我们年轻时看月亮。”
“阿柔,父亲希望你们好好的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萧柔站起身,她知道,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“我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