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也在医院静养了一周。
这一周,未曾见到沈家任何人。
也未曾见到周家人。
季明宗整日待在医院的会客厅里,跟门神似的寸步不离。
安也觉得很奇怪,问他为何如此。
后者的回答半真半假:“抚养权没那么好拿,不守着,回头沈晏清又把你抓走了怎么办?”
安也不信,但此时的状态好过在监管所的那几个月。
远离沈晏清的生活环境也足以让她有片刻的喘息。
一直到九月初。
安也孕五月,枯槁的身形逐渐养了回来,医生给出的结果也很不错。
无论是孕妇还是小孩都处于健康值的状态。
季明宗动身带她回京港。
动身离开那日,南洋下了场大雨,导致专机晚点。
她站在贵宾楼的休息室床边,望着窗户上的雨幕,看着外面的棕榈树被打得左右摇摆。
内心生出了些许恍然。
南洋这个地方,她生在这里,又逃离这里,被骗回这里,此时又准备逃离。
她这临近二十七年的人生,好似总在逃离这个地方。
总是漂泊不定。
雨势难停,季明宗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时,乍见的是站在窗边的安也。
他侧眸望着她,试图从安也孤寂的身形中看出丝毫不舍。
但她除了孤寂之外,并未有多余的情绪。
她总是这样,似乎也确实适合这样,过独来独往的生活,走独来独往的路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想为什么,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什么?”
季明宗视线落在雨雾中,看着风推着雨向前飘摇,身不由己的被送到未知地点去。
想起了沈晏清跟安也这四年的夫妻生活。
到底是安也将沈晏清推到了这个位置上。
还是沈晏清将安也推到了这个位置上。
“这得问你,我一直觉得活着挺好的,”他并不想跟着安也的情绪走。
安也视线收回,落到他身上。
端详了他片刻,才问:“沈晏清答应放我走,你替我答应了什么条件?”
季明宗没回应她的问题,而是将视线缓缓地移到她的肚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