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7月2日,泰国曼谷时间上午九点整。
泰国央行发布了一则仅有三句话的公告:“为维持国家经济稳定,泰铢汇率制度即日起改为浮动汇率制。央行将在必要时干预市场。泰国经济基本面依然良好。”
公告发出时,向东国际总部香港交易室里,十二块屏幕同时闪烁。刘易之站在中央指挥台前,耳机里传来新加坡、东京、伦敦三地分析师的实时翻译。他脸色惨白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调出泰铢汇率走势图。
“泰铢兑美元……开盘直接下跌15%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角落,“现在是……18%……20%……”
屏幕上,那条代表泰铢汇率的曲线像断崖一样坠落。
交易室里死寂。所有人都记得半年前的压力测试——情景一:泰铢贬值20%。当时觉得是最坏情况,现在,开盘二十分钟就达到了。
李卫国从北京打来加密电话:“正大集团的差猜刚才来电,他们三个在建基站项目全部暂停。我们的设备款……可能要延期。”
“延期多久?”
“他说,‘等泰铢稳定下来’。我问稳定是什么意思,他说……他也不知道。”
肖向东在香港办公室的屏幕上看到了同样的画面。他拿起红色电话——直通交易室:“我们泰铢敞口多少?”
“直接敞口1200万美元,主要是设备预付款和运营保证金。”刘易之快速报告,“间接敞口更大——泰国项目总投资800万美元,如果泰铢持续贬值,实际损失可能超过300万。”
“启动对冲预案了吗?”
“正在执行。但市场流动性……”刘易之声音发紧,“几乎没有人接盘泰铢相关衍生品。”
曼谷的枪声,在亚洲金融市场引发了雪崩。
7月3日,菲律宾比索下跌11%。
7月4日,马来西亚林吉特下跌9%。
7月5日,印尼盾下跌8%。
向东研究院每日简报的标题越来越触目惊心:
“危机从汇率市场向股票市场传导”
“外资加速撤离东南亚”
“香港联系汇率制面临压力测试”
7月6日,周一,香港。
恒生指数开盘暴跌7%。交易室里,负责港股投资的高级经理张明宇盯着屏幕,额头冒汗。他管理的投资组合中,有2.5亿港币的港股头寸,主要是蓝筹股和地产股——这是去年为配合香港回归、显示对本地市场信心而配置的。
“肖总,要不要减仓?”他请示。
“按原计划执行。”肖向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防御性资产增持,进攻性资产持仓不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