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过,在第五号简报,第2页。”秦文渊翻出档案,“原话是‘国际对冲基金可能成为危机触发器’。”
“把这句话加粗,放在下周简报的首页。”
那天下午,肖向东做了个决定:让陈思北来一趟老洋房。
陈思北从张江工地赶来,满身尘土。听完情况,他困惑:“我是搞芯片的,金融我不懂。”
“但芯片要卖给谁,你懂。”肖向东调出投影,“如果东南亚经济崩了,我们规划中的低端芯片市场就没了。如果全球需求萎缩,8英寸线的投资回报周期要拉长。”
他顿了顿:“陈思北,我们要重新评估芯片战略。两条腿走路没错,但可能要调整顺序——自主研发不能停,但引进线的节奏要放缓。”
陈思北沉默了很久。他理解逻辑,但情感上难以接受——8英寸线是他亲自谈判、亲自设计的,眼看设备就要运抵上海。
“如果危机不来呢?”他问,“如果只是虚惊一场,我们放慢节奏,就错过了时间窗口。”
“如果危机来了,而我们没做准备,死的不仅是时间窗口,是整个项目。”肖向东声音很沉,“陈思北,做芯片和做预警是一样的——都要为最坏情况做准备。”
最终决定:8英寸线设备进口暂缓,已到港设备封存待用;自主研发投入增加10%;市场开拓重心转向国内和欧美。
痛苦的调整。但没人反对。
调整的不只是芯片业务。
9月底,肖向东飞往香港。这次不是开会,是坐镇。
香港分公司办公室里,他召集了全部八名员工——都是这两年招聘的本地金融人才。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恒生指数K线图,和一行刺眼的数据:1996年1-9月,流入香港的热钱同比增长320%。
小主,
“查清楚这些钱的来源和去向。”肖向东布置任务,“特别是通过离岸账户进入的、短期进出的资金。”
一位年轻分析师举手:“肖总,这涉及到客户隐私,银行不会配合。”
“不用银行。”肖向东调出另一张图,“通过公开数据交叉验证:房地产交易记录、上市公司大股东变动、离岸公司注册信息。我要知道,是谁在赌香港回归会出问题。”
任务分下去。连续两周,团队每天工作到凌晨。香港的夜晚永远灯火辉煌,但办公室里的灯光,照亮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10月8日,初步报告出来:
过去半年,至少有120亿美元通过英属维尔京群岛、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流入香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