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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1960年代的笔迹。

四十年过去了。

“告诉经委。”肖向东转身，“三千万，我们接了。但条件有两个：第一，许可证和所有技术资料完整移交；第二，职工安置方案要我们一起拟定，不能简单‘买断工龄’。”

李卫国点头：“还有一个问题——钱。三千万只是开始，后续改造投入至少还要五千万。我们现在能动用的……”

“我去找钱。”肖向东说，“你负责和上海这边敲定细节。陈思北，”他看向正埋头看图纸的技术负责人，“给你一个月时间，把这412人的技术能力摸清楚。老师傅有老师傅的用法，不要用硅谷那套标准来衡量。”

走出档案室时，夕阳正好从云层缝隙透出，把老厂房的红砖染成金色。远处，上海的城市天际线正在拔高，东方明珠塔已经封顶，金茂大厦的基坑正在开挖。

这个城市在狂奔。

而这个角落里，一些人、一些机器、一些图纸，即将被重新唤醒。

周厂长送他们到厂门口，突然问：“肖总，你们真觉得……这厂还有救？”

肖向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门柱上斑驳的厂牌：“上海半导体设备三厂”，字迹都快磨平了。

“周厂长，”他转身，“你相信技术有生命吗？”

老工程师一愣。

“我相信。”肖向东说，“技术就像种子，埋在土里，看起来死了。但只要还有一点水分，一点温度，它就能活过来。你们守了这些图纸四十年，守的就是那颗种子。”

他伸出手：“现在，我们一起给它浇水。”

周厂长握住那只手，很用力。老人的手掌粗糙，布满老茧，但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