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向东心头一紧：“什么麻烦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正常监管。”郑卫国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深圳现在是特区，但不是法外之地。企业要合规经营，对吧？”

这是警告。肖向东明白了，郑卫国在告诉他：你进了中心，不代表你的朋友们就安全了。斗争的形式在变，但斗争本身没有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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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提醒。”肖向东说得很平静，“我们会注意的。”

郑卫国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走了。

晚上，肖向东给李卫国打电话。深圳那边的声音很嘈杂，机器声、人声混在一起。

“向东？正好要找你。”李卫国语速很快，“工商又来查了，这次说我们‘消防不合格’，要停产整改。但我问过了，同样的标准，港资厂都没事，就查我们。”

“郑卫国今天来找我了。”肖向东把情况说了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明白了。这是敲山震虎。你在北京进了中心，他们动不了你，就来动我。”

“对不起，卫国，连累你了。”

“说什么呢！”李卫国笑了，“咱们从北大荒一路走过来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整改就整改，正好趁机升级设备。你那边更重要——进了中心，就要用好这个平台，说出我们这些人想说但说不出来的话。”

“那你这边……”

“我能应付。”李卫国的声音很坚定，“深圳是特区，有特区的规矩。只要我合法经营，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。顶多就是多跑几趟，多盖几个章。”

挂掉电话，肖向东站在窗前。北京的冬夜，寒冷而清澈。远处清华园的灯光星星点点，每一盏灯下，可能都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年轻人，在思考，在奋斗，在试图改变什么。

十年了。路越走越宽，但也越走越险。

但他知道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走下去。

因为路的前方，是他穿越前就向往过的那个中国——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。

而现在，他有机会参与建设这个中国。

这就够了。

肖向东回到桌前，打开那本蓝色封皮的聘书，在扉页上写下：

“1986年12月3日，受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。

责任重于荣誉。

慎言，但更要敢言。

前路漫漫，唯有前行。”

然后，他翻开那几份内部研究报告，开始准备下周的座谈会。

夜还长。

路还长。

但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