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未署名的温度

知识偷渡者 萧嘉滔 1704 字 5个月前

“我们不必知道对方坐在哪间教室、参加什么社团、有什么新的朋友。只需要知道,在同一个城市里,有一个人在用另一种视角阅读同一本杂志,并为我们标记出彼此可能需要的知识线索。”

“这像不像北大荒的地窖?只不过这次,我们的‘地窖’是一本公开出版的杂志,我们的‘秘密记号’是任何人都能看见却只有我们懂含义的符号。”

肖向东忽然笑了。这是林美娟式的智慧——在最公开的地方建立最私密的联系通道,用最大众化的载体传递最个人的信号。

“最后,说一件小事。昨天在图书馆,我偶然翻到一本1975年的《国外科技动态》,其中一篇关于‘生物电控制假肢’的报道被撕掉了。撕痕很新。我在想,是什么人会对这样的内容感兴趣?又为什么需要撕走它?”

“也许在北京,在这座看似平静的校园里,也有许多像我们当年一样的人,在悄悄收集知识的碎片。只是现在,碎片不再埋在地窖里,而是藏在图书馆的角落、实验室的抽屉、甚至是一本公开杂志的标记里。”

“愿你安好。愿你继续勇敢地‘看见’那些尚未到来的事物。”

“ 林美娟

1978年4月28日 于北医解剖楼三层窗边”

没有询问他的近况,没有打听他是否建立了新的圈子,没有提及任何关于“学社”的猜测——因为她真的不知道。这封信来自一个完全独立的观察者,她只是在报告自己的坐标,并提议一种保持弱联系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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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向东从书包里取出那本自订的小册子,翻到新的一页,用林美娟送的那支钢笔写下:

“4.28收美娟信。她也在北京,医学院。约定:暂不见,以《自然辩证法通讯》第47页为信标。齿轮与红十字。”

“她不知道近春园,不知道学社,不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。这反而让她的信更纯粹——她只是在告诉我:她也在这座城市里,以自己的方式前进。”

“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状态。我们不是彼此的影子,而是两个独立的光源,在黑暗中各自照亮一片区域。终有一天,这些光域会交汇。”

他合上小册子,抬起头,发现方文敏不知何时已坐在对面石凳上,正静静看着他。

“医学院的信?”方文敏问,没有试探,只是陈述。

肖向东点头,把信小心折好:“一个老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