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法子是:不按书本从头到尾来。那样太慢,资料也不够。”肖向东继续道,“我们以‘解决问题’为引子。思北,你从机修班、从连队各种器械的实际毛病里,提出最典型、最需要综合知识才能理清的问题。卫国,你从你父亲的笔记和相关资料里,找出能解释这些问题的理论线索、公式和背后的原理。而我,帮你们把问题和理论‘缝’起来,找到最快理解、最实用的思路,总结成我们能记住、能举一反三的‘套路’。”
李卫国适时地拿出了他父亲的一本笔记,翻到一页,指着上面关于“应力集中”的图解和批注:“比如,思北你上次说粉碎机老断齿,可能和轴挠度大导致齿轮偏载有关。我父亲笔记里正好提到,在结构突变处,比如轴肩、键槽,容易产生应力集中,大大降低疲劳强度。如果轴因为挠度让齿轮啮合不正,齿根部位的应力分布就会异常,类似一种‘动态的应力集中’,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断齿总是发生在固定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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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北立刻凑近,几乎把鼻子贴到笔记上,仔细看着那些图解和公式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。他完全进入了状态。
“所以,”肖向东接过话头,用树枝在沙土上画了一个夸张的弯曲轴和齿轮,“我们的学习,就从‘轴的挠度如何导致齿轮偏载,偏载又如何引起异常应力集中,最终导致疲劳断裂’这条线开始。沿着这条线,我们会碰到材料力学、理论力学、甚至一点高等数学的微分思想。我们不求一下子掌握所有这些学科,我们就顺着这条‘问题藤蔓’,摸到哪些‘知识瓜’,就重点消化哪些。摸得多了,不同藤蔓自然会交织成网。”
陈思北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但语气依然谨慎:“这样学……知识点是碎的,不成系统。”
“系统在心里,不在书上。”肖向东回答,“我们现在要的,不是一张完美的地图,而是一套在荒野里辨认方向、找到路径的本事。这些‘套路’和‘联系’,就是我们的指南针和开山刀。等将来有了条件,再回头补全地图,会快得多。”
这个比喻显然打动了陈思北。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:“我明白了。先从粉碎机断齿开始。我那里还有几个想不通的毛病,油泵压力不稳,离合器打滑时好时坏……”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肖向东道,“每个问题,都是我们搭建一块知识拼图的机会。卫国负责找理论拼图块,思北负责打磨问题边缘,我试试看怎么把它们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。我们三个,就是一个小型的……嗯,‘问题攻坚组’。”
李卫国补充道:“为了安全,我们之间尽量用技术暗语。地窖就是‘车间’,学习叫‘检修’,笔记资料叫‘图纸’或‘手册’。万一有人撞见,就说在琢磨怎么改良农具,提高生产效率,为连队做贡献。”
陈思北再次点头,这次更干脆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