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周围人对“肖向东”的熟悉程度如何，他可能暴露的风险有多大？

三、未来几天会发生什么，他该如何应对？

四、最重要的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如何回去？还是……永远回不去了？

最后一个问题冒出来时，肖向东感到一阵窒息。

永远回不去。

永远留在1976年。

这个可能性，他之前不敢细想。但现在，在颠簸的煤车上，在凛冽的寒风里，这个可能性变得无比真实。

如果回不去……

如果这就是他余生的起点……

“嘎吱——”

卡车突然刹车。

肖向东往前冲，差点栽出去。他死死抓住车厢板，指甲掐进木头里。

“到了！”刘师傅熄了火。

十一、场部

场部比连队驻地大一些。

几排红砖房，虽然简陋，但比土坯房规整。一根砖砌的大烟囱冒着浓烟，空气里有煤燃烧的味道。院子里停着几台拖拉机，还有一辆吉普车——军绿色的，帆布篷，轮子很大。

肖向东跳下车厢。

脚落地时，腿一软，他踉跄了一下，但稳住了。

刘师傅从驾驶室下来，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煤堆：“就那儿。装车吧。”

煤堆不高，但占地很大。黑色的煤块大小不一，有些还带着泥土和碎石。旁边扔着几把铁锹，木柄已经磨得光滑。

李卫东拿起一把铁锹，开始往车厢里铲煤。

动作熟练，一铲，一扬，煤块划出弧线，准确地落在车厢里。

肖向东学着他的样子，拿起另一把铁锹。

很沉。

铁锹头是铁的，边缘有锈，木柄粗糙，握在手里扎手。他试着铲了一锹煤——手臂发颤，煤只装了半锹，扬起来时力量不够，煤块散落在车厢边缘，有些掉在地上。

“用腰劲儿！”李卫东喊，“别光用手臂！”

肖向东调整姿势。屈膝，用腿的力量，腰转动，带动手臂——

又一铲。

这次好了一些，但还是很笨拙。

刘师傅站在一边看，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了一根烟。

十二、身体

这是肖向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身体的极限。

2025年，他健身，游泳，体力很好。爬香山不带喘，实验室熬夜第二天照样精神。

但这个身体，太弱了。

营养不良的人。长期劳作的人。不是肌肉力量不足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被透支过的虚弱。

才铲了十几锹，他的手臂就开始酸痛，腰发僵，呼吸变得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