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戚成崆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少次巨锤,击杀了多少士兵。
她的双臂早已麻木,全凭意志驱使。
身上添了无数伤口,有矛伤,有箭伤,有被投石擦过的灼伤,甚至有一次,差点被一辆燃烧的战车撞到。
特洛伊军的坚韧超乎想象,即使伤亡惨重,阵型依然不散,士气依然高昂,仿佛真的不知恐惧为何物。
埃涅阿斯本人并未轻易上前与戚成崆单挑,而是坐镇中军,冷静指挥,不断调整阵型,寻找戚成崆的破绽,派出生力军轮番攻击。
他就像最老练的猎人,用整个军阵作为陷阱和武器,一点点消耗猎物的体力与生命。
这种战斗,对戚成崆的耐力、意志、战场洞察力,是前所未有的考验。
她需要不断判断局势,寻找军阵薄弱点,同时抵抗四面八方永不停歇的攻击。
“挨揍就变强”血脉在疯狂运转,但恢复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消耗速度。
她开始感到疲惫,真正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。
“不能这样下去……”
戚成崆一锤砸碎三名持盾士兵,借力后跃,暂时脱离最激烈的战团,剧烈喘息。
她看着在夜色火光中依旧稳固如山的特洛伊军阵,和远处那个沉稳指挥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唯有……斩将夺旗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疲惫,将剩余的力量与刚刚在血战中领悟到的一丝“军阵杀伐之气”融入血脉。
顿时,她身上气势一变,少了几分个人的悍勇,多了几分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的惨烈与霸道!
“埃涅阿斯!可敢与我一战!”
她暴喝一声,声浪压过战场喧嚣,竟让前方军阵出现一丝骚动。
埃涅阿斯眉头微皱,但眼中并无惧色。
他知道,这是敌人的最后反扑,也是决定胜负的时刻。
“有何不敢!”
他拔出佩剑,那是一柄样式古朴、剑身有血槽的罗马短剑,大步走出军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