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宋朝廷,至少在表面上,已唯“坤宁殿”马首是瞻。
然而,戚成崆知道,这一切的根基,依然系于龙榻上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。
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还是名义上的皇帝,她的权力就带着“代理”和“后妃”的烙印,并非至高无上。
只有他彻底咽气,而她又能顺利以“摄政”之名接管大权,这盘棋才算真正下活。
“陛下该歇息了。”
戚成崆见徽宗已陷入半昏迷的迷幻状态,示意太监撤去烟具。
她俯身,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徽宗嘴角溢出的涎水,动作轻柔,眼神却冷漠如冰。
“皇后……朕……朕是不是……快不行了?”
徽宗忽然艰难地睁开眼,目光失焦地望着床顶的蟠龙藻井,声音飘忽而嘶哑。
“陛下乃真龙天子,自有百灵庇佑,只需静心休养,定能康复。”
戚成崆语气平淡,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。
“真龙……天子……”
徽宗喃喃重复,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微弱的、回光返照般的清明,混杂着深深的恐惧、不甘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疑窦。
他挣扎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咳得撕心裂肺,几乎背过气去。
戚成崆皱了皱眉,示意御医上前。
一阵忙乱后,徽宗再次陷入昏睡,只是眉头紧锁,仿佛在梦魇中挣扎。
戚成崆退出暖阁,来到外间。
武大郎早已等候在此,面色凝重。
“干娘,陛下的情形……”
武大郎压低声音。
“油尽灯枯,就在这几日了。”
戚成崆淡淡道,“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“宫中禁卫,已全部换成林教头的绝对心腹,尤其是延福宫、垂拱殿、枢密院、政事堂、通进银台司等要害之处,滴水不漏。京城九门,也已加强戒备,许进不许出。文武百官府邸,皆有暗哨监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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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大郎条理清晰地汇报,“二郎那边也已准备就绪,北疆诸将,皆已密令回京述职,实则控制;西军童贯旧部,也安插了我们的人。一旦有变,可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很好。”戚成崆点头,“最关键的,是遗诏。本宫要的,不是‘辅政’,是‘摄政’,是代行皇帝之权,直至太子成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