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戚成崆(三十六)

“六十岁老妇怀孕?这……这真是水田里种麦子,怪哉啊!”

茶楼里,说书先生惊得醒木都掉了。

“何止是怪哉!简直是荒谬绝伦!听闻文成皇后俗名王狗扯,这怀孕的事……啧啧,确实太‘扯’了点!”

酒肆中,士子们摇头晃脑,语带讥讽。

“听说那晚陛下夜宿坤宁殿,动静颇大,莫非真是老树逢春,枯木发芽?”

“呸!我看是妖后作祟,不知用了什么妖法,混淆天家血脉!”

“嘘!慎言!不要脑袋了?”

流言蜚语,以各种版本疯狂传播。

有震惊的,有讥笑的,有怀疑的,有直接斥为“妖异”、“国将不国”凶兆的。

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入宫中,有“恳请陛下详查”的,有“引经据典证明老妇产子乃不祥”的,更有言辞激烈直接要求废后的……。

垂拱殿上,反对声浪再次高涨。

这一次,甚至一些原本保持中立,或者对戚成崆改革抱有期待的官员,也加入了反对行列。

此事太过挑战常识,太过颠覆伦理,让许多士大夫觉得斯文扫地,礼崩乐坏。

徽宗起初还沉浸在“老来得喜”的喜悦和对“天命”的自我感动中,但面对如此汹汹的物议,也不禁有些动摇和心烦。

关键时刻,宰相武大郎再次挺身而出。

这一日大朝会,武大郎手持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厚达数十页的奏疏,出列朗声诵读。

奏疏题为《贺皇后有喜并陈祥瑞稽古证今疏》。

文章开篇,先以华丽的骈俪文笔,极力歌颂徽宗“圣德巍巍,感格天地”,“道参造化,德配乾坤”,将皇后有孕归结为“陛下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”,“天降皇脉,以盛圣统”。

接着,笔锋一转,直指朝野非议的核心……“老妇产子,于礼不合,于史未见”。

“臣闻:非常之人,必行非常之事;非常之事,必待非常之人。”武大郎声音洪亮,回荡大殿,“皇后娘娘,天资淑慧,生有异禀,岂可以常理度之?若以年齿论,则上古圣王,其母多寿考而孕贤子,岂可尽以常理论之?”

然后,他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“稽古证今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