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西,御赐的状元府邸,朱门高耸,庭院深深。
然而,这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府邸,却透着一股与外界繁华格格不入的清冷。
武大郎身着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绿袍官服,垂头丧气地穿过前院。
院中那株老槐树,叶子已落尽,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自打搬进这状元府,他便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。
白日里在翰林院受尽同僚排挤,回来后还要面对这偌大府邸的空寂。
潘金莲虽尽心操持家务,如今又为他诞下一子,取名“武念松”,聊慰思弟之情,却也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。
“干娘……”武大郎走进书房,见戚成崆正坐在太师椅上,捧着一卷《汴梁志》看得入神,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疲惫。
戚成崆放下书卷,抬眼看着武大郎。
这大半年来,武大郎瘦了,也憔悴了。
昔日因苦读而焕发出的些许神采,已被翰林院那潭死水消磨殆尽。
他这身绿袍,穿在身上非但没添半分威仪,反倒更衬得他身形矮小,步履蹒跚。
“又受气了?”戚成崆语气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武大郎苦笑一声,在戚成崆下首坐了,将今日在翰林院的遭遇一一道来。
无非是掌院学士又寻了个由头,将他誊写好的制诰批得一无是处,斥其“字迹轻浮,有失庄重”。
或是同僚们商议编修前朝实录,故意将他排除在外,当他透明人一般。
又或是他想为发配孟州的弟弟武松打点一番,求个减免刑期,礼部的官员却打着官腔,一推二五六,连门都不让进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就是瞧不起我!”
武大郎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我写的制诰,明明比他们的工整,文辞也更雅致!他们就是嫉妒!还有蔡京那老贼,定是他在背后指使!如今莫说官家,就连翰林院里那些七八品的小官,都敢给我脸色看!我……我这状元,当得还有什么意思!”
戚成崆静静听着,脸上无波无澜。
待武大郎发泄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“大郎,稍安勿躁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你以布衣之身,一步登天,又得罪了蔡京,有此遭遇,实乃意料之中。”
“可……难道就这么一直忍下去?”武大郎急道。
“非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