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为了什么?

柳夏余光看向身侧的夏欢颜。

夏欢颜脊背挺直,面色冷淡,可放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,指节泛白。她太熟悉这副模样了,这般麻木、顺从、放弃抵抗的神态,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。

走出这户人家,潮湿的霉味终于被山间清冷空气吹散。

山路崎岖,脚下泥土湿软,薄雾还未散尽,朦胧笼罩着连绵群山。一眼望去,层层叠叠的青山望不到尽头,像一座巨大且密不透风的牢笼。

“这里好多女人,都是外来的。”引路的村民走在前头,随口闲聊,语气早已习以为常,“早些年村里光棍多,大多都是花钱买回来的,外乡女人听话,不闹腾。”

这话轻描淡写,没有愧疚,没有不妥,在他们眼里,买卖女人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习俗。

一行人沉默前行,无人接话。

柳夏心底了然,终于彻底明白导师为何执意将调研地点选在这里。

这座闭塞的深山村落,落后、麻木、根深蒂固沿袭着陋习。这里有被买卖的女性、固化的尊卑、扭曲的家庭关系,所有藏在乡土夹缝里的阴暗、封建底层的弊病,在此处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它不算极端,却极具代表性,是无数同类山村最真实的缩影。

没有刻意的戏剧化苦难,只有日复一日、无声无息的消磨,最是让人寒意彻骨。

一行人走完剩余的走访路程,等折返回到村委住处时,天色已然彻底暗沉。

白日缭绕山间的薄雾散尽,一轮清寂的月亮悄无声息攀上云端,清冷月色再次洒落整片深山,重复映照这座困住无数人的牢笼。

这一刻,柳夏第一次真切觉得胸口发闷,沉甸甸的压抑感死死堵在胸腔,压得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。

从前只在资料、文字里窥见的人间阴暗,此刻赤裸裸摊在眼前,直白、粗粝,不带任何修饰。她忽然共情起那些常年直面人性黑暗的特殊职业者——刑警、法医、入殓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