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屋里只剩两人,导师神色凝重,低声开口:“夏欢颜的母亲,很有可能是被拐来的,而且这个村子里,恐怕不止她一个。”
“只是事情过去几十年,当事人不肯站出来,旁人就算察觉端倪,也无从插手。”
“这些年打拐力度加大,明目张胆的拐卖少了,却换了种形式。把女人当成可以交易的商品,用高额彩礼做幌子,本质没变。”
他看向柳夏:“你这边,有没有别的发现?”
柳夏不愿此刻过多深究夏母的身世,略过这个话题,转而问道:“老师,您是不是早就料到这边会有这种乱象,才特意把齐自渊拉进项目组的?”
“没错。” 导师点头,“齐家根基深、路子广,真遇上我们普通人解决不了的盘根错节,他能托人摆平。”
“越是这种穷乡僻壤,明文的律法政策越难落地,反倒人情和权力最管用。在闭塞大山里,权力的分量,远比外界想象的更重。”
柳夏眸光微沉,直言道:“这次的项目,恐怕不只是单纯做农村女性生存现状调研吧?更不可能是表面上说的什么民俗文化考察。”
她心底透亮,这种地方哪有什么值得宣扬传承的乡土文化?即便有,也尽是封建糟粕、吃人陋习罢了。
“没错。” 导师神色沉沉,语气带着几分沉重,“归根结底,是为了推动妇女相关政策的出台与改革。
近些年,农村妇女被逼到绝境、自行了结的案例越来越多,还有不少都被当地刻意压下、隐瞒不报。
事情一层一层往上报,传到上层耳朵里时,早已被层层美化修饰,可即便如此,背后的真相依旧触目惊心。
上面也不是没颁布过政策法令,可好经落到下面,经各路人手一转,早就变了味、走了样。
现在最缺的,不是一纸自上而下的空泛政策,而是从大山深处、从乡土底层,把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连根挖出来。
柳夏,这条路,漫长又难走,阻碍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