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简单的力量输送或治疗,以始祖之血为引,以古老契约为桥,强行唤醒并稳固千织那早已摇摇欲坠的生命本源,补全了原本身体里缺失的那一部分。
千织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了。
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肤色。
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,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。
胸膛的起伏,终于有了清晰的节奏。
那些如同破败蛛网般即将断裂的生命脉络,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古老力量包裹、修复、重新连接。
枯竭的本源深处,如同干涸的泉眼被重新注入活水,虽然细弱,却坚定地开始重新流淌。
枢收回了手,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。
血契……原来是在这个时候建立的。
枢抬起手,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原本只有被献祭者残存的、微弱的意识回响,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什么。
小主,
冰冷,疏离,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吸引人探究的空白。
这时,床上的千织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枢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重新变回那个懵懂的孩童。
千织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。
那种仿佛被沉重铅块拖拽着不断下沉的窒息感消失了,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,甚至……有了一丝久违的力气。
他尝试着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起初是模糊的,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。
然后,光影逐渐汇聚,勾勒出一个趴在床边的、小小的轮廓。
千织努力聚焦视线。
对上一双正静静注视着他的、深色的眼睛……
熟悉,却又陌生。
“枢……?”
千织用沙哑的、几乎不成调的声音,迟疑地唤出这个名字。
趴在床边的“孩子”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。
“是我。”
他用属于枢的、带着一点奶气的声音回答,同时伸出手,似乎想要触碰千织的脸,但中途又停住了,只是轻轻地拉了拉千织的被子,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这个语气……
千织心中涌起一点疑惑。
是枢。
只是……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?
是他病了太久了吗?
“好多了……”
千织轻声回答,尝试着想动一下,发现虽然依旧虚弱,但那种连手指都难以抬起的沉重感确实减轻了许多。
他看向枢,青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
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的脸色……也不太好。生病了吗?”
枢摇了摇头,笑容不变,
“我没事。是李土带我来的,他说你病得很重,需要人陪着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他说,我在这里,你会好得快一些。”
千织的眉头轻轻蹙起。
李土带枢来的?
在这种时候?
还有……
枢之前说话有这么流利吗?
他还想再问什么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却突然袭来。
刚刚恢复一点清明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。
“睡吧。”
枢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
“马上就会好起来的。好好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