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女的独眼中清晰地流露出不解。
这把琵琶并非血鬼术的产物,是千织平日用以排遣时光的乐器,珍爱非常,为何突然递给她?
千织看着鸣女,青绿色的眼瞳平静无波,声音轻缓:
“鸣女对乐器很珍视对吧?可以帮我保管吗?”
他的语气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……请求,或者说,托付。
鸣女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看千织递过来的琵琶,又抬头看看千织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。
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千织大人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。
这把琵琶对他而言,或许并非不可或缺,但也陪伴了不短的岁月,如此轻而易举的交给她,背后似乎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意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询问什么,但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湮灭在千织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中。
她深知自己的身份,不应过多探询千织大人的意愿。
“……”
短暂的沉默后,鸣女伸出双手,极其郑重地,接过了那把琵琶,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件乐器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、无声的重量。
“妾身遵命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依旧平淡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。
千织看着鸣女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抱在怀里,与她那把血鬼术琵琶并置。
他向前微微倾身,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,摸了摸鸣女总是低垂着的头。
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超越身份的温和,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怜惜与托付。
仿佛在说:
这个,还有无限城,还有这里的一切……都交给你了。
没有言语,但鸣女在那轻柔的触碰中,仿佛读懂了什么。
她的身体微微僵硬,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最终归于更深的沉寂。
千织收回手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房间,素白的衣袂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寂寥的弧线。
障子门被轻轻合上。
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鸣女独自抱着两把琵琶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望者。
她低头,看着怀中那把属于千织的、此刻显得格外沉静的乐器,仿佛能预感到,某种风暴,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永恒之夜里,悄然积聚。
而交托了琵琶的千织,身影消失在廊道的尽头。
他的步伐,坚定地,走向了无限城外,走向通往未知命运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