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虎退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了千织近在咫尺的脸。

如此近的距离，他才更清晰地看到，这位新任审神者只是个年岁不大的漂亮少年，脸色很是苍白，那双青绿色的猫瞳清澈的闪烁，里面没有厌恶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常见的怜悯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空茫的询问。

“是、是的！非常对不起！它它它它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五虎退慌乱地想要解释，伸手想去接回小老虎。

小老虎似乎察觉到自己要被带走了，不满地“呜咽”一声，小爪子紧紧扒拉着千织墨色的羽织衣袖，不肯松开。

五虎退更急了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微凉的手，轻轻落在了他浅金色的发顶上。

五虎退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动作很轻，带着试探性的、梳理毛发般的轻柔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
千织看着这个和小老虎一样，似乎很容易受到惊吓的“幼崽”（在他眼里，短刀确实算幼崽），想起了神明安抚他时的动作。他觉得，这样做或许能让对方不那么紧张。

“没关系，”

千织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配合着摸头的动作，却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，

“它喜欢，可以多待一会儿。”

他顿了顿，青绿色的猫瞳安静地看着五虎退那双盈满水汽、写满难以置信的金色眼眸，补充了一句：

“你也是。”

你可以，也多待一会儿。

这句话如同一个简单的许可，却像一道温暖的光，瞬间照进了五虎退被恐惧和自卑冰封的心底。

他呆呆地看着千织，看着对方苍白脸上那没什么表情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神态，感受着头顶那生疏却温柔的触感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，终于“啪嗒”一声掉了下来。

不是出于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、被温柔以待的委屈和酸楚。

或许是情绪大起大落太过耗费精力，或许是千织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轻柔的抚摸太过催眠，又或许是连日来的恐惧不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松的港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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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虎退和小老虎，这一大一小，竟然就在千织身边，一个靠着他的手臂，一个窝在他怀里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
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，脸上带着久违的、安宁的神情。

千织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睡着的两个小家伙，眨了眨眼，没有推开他们。

他觉得这样被靠着有点热，但还能忍受。

于是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背靠着墙壁，任由他们靠着，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
与此同时，本丸另一处。

一期一振猛地从噩梦中惊醒，冷汗浸湿了额发。梦里，退和其他弟弟们被无尽的黑暗吞噬，他拼命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