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在太空中行了多久。
苏夜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。
日冕层的光幕在她脚下持续翻涌,像一条永远流不到尽头的河。
每一步落下去都能感觉到那层光芒在微微下陷,又在抬脚时重新合拢。
她带着洛雨辰,维持着极寒护体和时间延缓的双重屏障,一层裹着一层。
像一枚正在被持续加热的蛋壳,外层正在不断剥落,内层也在不断补充。
洛雨辰的呼吸比之前更深了一些,频率在变快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很浅的地方往上浮。
她一直在看某个方向,偶尔会微微偏头,像是在确认正在移动的目标,是否还在她感知的位置上。
苏夜顺着她指的方向调整前进的路线,没有问她在看什么,也没有问还有多远。
走就是了。
前方的光幕开始变稠了。
不再是流动的、稀薄,可以穿过的光。
而是一种更致密的,像正在缓慢凝固的琥珀一样的存在。
苏夜每迈出一步,都要比之前更用力,才能在那层变得越来越厚的介质中维持前进的速度。
那是一种裹挟感,像是有人正持续地从各个方向收紧包裹。
洛雨辰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夜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了,眼睑半垂着,但她的目光依旧在看那个方向。
她说:“快到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话本身就在消耗所剩不多的力气。
苏夜没有加速,也没有放慢。
她继续走。
那层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厚,洛雨辰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,极寒护体的边缘正在反复崩裂又重组。
已经到太阳内部了。
终于,洛雨辰的手抬起来了。
她指了一个方向。
苏夜顺着那个方向看去,前方有一道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光芒不同的轮廓。
那轮廓很小,像一枚正在远处缓慢移动的银灰色点,停在那片致密的光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