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嘴角紧抿。
她想过很多种死法,病死在床上,痛死在药罐旁边,或者在某天夜里安静地合上眼,像计蒙那样。
但最后,她选了这个。
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,门后的光被一寸一寸压在门缝里,而她选择成为那道门本身。
狮鹫被震飞,撞在墙上,墙体凹进去一块。他挣扎着爬起,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分身碎光。
看着那个挡在他面前的女人,她还在笑。
“你这老婆子怎么这么拼?”
乘黄没有回答,身形正在变得更薄,像一层正在被反复摩擦的纸,越摩越薄,越摩越透光。
最后她侧过头,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。
狮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苏夜等人已经登上了飞船。
乘黄笑了。
她的身形彻底碎裂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在空气中飘散,穿过走廊,穿过那道正在缓缓关闭的舱门。
舱门关上的时候,有一缕光点贴着门缝渗进来,停在苏夜肩头,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消散。
苏夜没有回头。
窗外的地面正在远去,那些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的人正在变成一个个灰点,融入大地。
苏夜等人身边的那个乘黄已经化作光点消散。
当康站在窗边,看着那片光点飘散的方向,过了好一会儿,声音很轻:“她把本体也留在那儿了,留下的那个才是分身。”
苏夜看着窗外:“这是她的选择。与其被病魔夺走寿命,不如死的轰轰烈烈。”
苏夜也观察到,其实这几天乘黄已经被病魔折磨的千疮百孔,每天痛苦不已。
或许这也算一种解脱。
没有人说话。
窗外的光线正在变亮,越来越亮,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。
像一片正在缓慢合拢的灰色平原,平坦、均匀、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