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到正事,林凡神色也严肃起来。“他们在等,或者是在准备更厉害的后手。东、西两线压力不减,我们三线作战,兵力与资源被分散,久守必失。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。”
“需要太玄道做什么?”清漪直接问道,“师尊传讯,援军已在路上,由门内一位擅长阵法的元婴后期长老带队,三日内可抵达。”
林凡眼睛一亮:“擅长阵法的长老?来得正好!南线营防阵法被魔气侵蚀严重,多处需要加固甚至重建。若有太玄道阵法高手相助,防御能提升数成!”
清漪点了点头:“我会传讯,让长老直接来南线。”她说完,看着林凡脸上因听到好消息而稍稍舒展的眉头,唇瓣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止住。
“怎么了?”林凡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。
清漪沉默了片刻,淡紫色的眼眸抬起,第一次在非喂药时,如此直接地看向他的眼睛。那眸子里清澈依旧,却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、林凡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的‘道’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“为了守护身后之人,可以不惜己身,越阶死战。这值得吗?万一……刚才那一剑,若是偏差分毫,或者那魔将临死反扑再强三分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林凡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、名为“后怕”的情绪,心中微微一颤。他忽然明白,这些日子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,或许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动于衷。
“没有值不值得。”林凡迎着她的目光,语气认真,“只有必须去做。他们既然来了,要毁我家园,伤我亲人,我便没有退路。我的力量,我的道,皆源于此。若因惜身而退,道心自溃。”
清漪静静地听着,眸中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。她想起了悟道古泉中,他说的“真实”。想起了自己道心冰层因腹中生命和天道眷顾而生的裂痕与暖流。
她的道,追求太上忘情,超然物外,理论上应该认为林凡这种将自身与情感、羁绊深度绑定的道,是危险且不明智的。
但此刻,看着他眼中毫无动摇的坚定,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担当,她却发现,自己心中生不出一丝批判或否定的念头。
反而……有一种陌生的、细微的认同,甚至是一丝隐隐的……向往?
这感觉让她有些无措。
她偏开视线,看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,和远方葬龙谷方向那终年不散的、如今更添几分阴郁的魔气。
“援军到了,我会告诉你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转移话题,又像是一种承诺。
然后,她再次端起托盘,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样,转身离开。
只是这一次,她的脚步似乎不如往日那般轻快平稳,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,显出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仓促。
林凡望着晃动的门帘,良久,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已然恢复的右臂上。
指尖,似乎还残留着灵露碗壁的微凉,和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淡雅气息。
静室外,暮色四合,战火暂熄的营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和防御阵法的微光。
而远方的黑暗里,更大的风暴,似乎正在无声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