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外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早已在约定好的巷角阴影中等待。
车夫是谢星遥用重金雇佣的外地人,很快便会送往气候温和的南方。
“我走了。” 谢月遥哑声说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,眼中交织着不安与希冀。
“嗯。” 谢星遥重重地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,“快走!”
她站在墙下,听着马车辘轳声远去,直至彻底消失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谢星遥深吸一口气,动作迅捷地重新翻回了墙内。
落地时,她刻意弄乱了头发和衣襟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惊醒后仓皇赶来的模样。
院中已乱成一团,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,有人高声去请老爷夫人。
火光映红半边天,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阿姐!!阿姐还在里面!”
靠近时,谢星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慌而痛苦,她作势要往火里冲去,被人拦了下来。
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:“二小姐!使不得啊!火太大了!”“您不能进去!太危险了!”
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,这届下人真是太差劲了,一点也没眼力见,刚刚若不是她刻意放缓了脚步,真就冲进去了。
谢星遥顺势挣脱开来,不再执着于冲进去,转而一把抢过旁边一个下人手里的水桶,奋力地、却又有些笨拙地朝着火场泼去。
她的帮忙与其说是在救火,不如说是在制造更多的混乱,无意间还挡住了某些更有效的救火路线。
很快,谢家主和谢夫人在贴身仆役的簇拥下,仓皇赶到。
一眼望去,大女儿的房间已陷入一片火海。
火光外,二女儿正混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下人中,头发散乱,衣襟不整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正疯了似的用一只小桶泼水,动作慌乱而无章法,嘴里还嘶哑地喊着什么。
谢大人脸色骤变,目光如电,第一时间射向谢星遥。
衣衫确实凌乱,那慌张和痛苦,看起来也不似作伪,他又迅速扫向四周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他的眉头依旧紧锁,眼神深处是疑虑和一种本能的不安。
谢夫人则完全不同。
在看到那吞噬了女儿闺阁的冲天烈焰的瞬间,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。
脚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她踉跄着向前扑去,却又被身边的下人死死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