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虽然上过药止了血,但边缘依旧红肿,看着就吓人。这分明是刀伤!是为了挡开砍向她的那一刀吗?
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鼻子一酸,眼前瞬间就模糊了。
裴烬见她动作停下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还以为她是被这伤口吓到了,毕竟是个深闺妇人,哪里见过这个。他眉头微蹙,生硬地开口安慰,语气干巴巴的:“一点皮外伤,看着吓人,过几天就好了。不用怕。”
他不说还好,这一句“不用怕”,像是一下子戳破了沈清辞强撑的镇定。
前世……前世他也是这样,踏着风雪而来,看着地上她那具破败冰冷的尸体,是不是也曾觉得……只是一点“皮外伤”?是不是也曾……为她感到过一丝难过?
为她收敛尸骨,为她复仇雪恨……那句飘散在风雪里的“沈清辞,我给你报仇了”,此刻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!
愧疚,悔恨,心痛,还有那迟来的、汹涌的酸楚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她淹没!
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砸在她正在为他清理伤口的手背上,也砸在了他那狰狞的伤口边缘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裴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一愣。他见过她冷静,见过她倔强,见过她绝望,却唯独没见过她这样……无声地、崩溃般地落泪。
他身体微微僵住,那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,似乎想做什么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有些无措。
“……哭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,“说了,不疼。”
沈清辞却像是没听见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,一边更加小心地、颤抖着用沾了清水的棉布替他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,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: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这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为前世的愚蠢和眼瞎,为今生连累他身受这一刀……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沉重过往和复杂情绪,都融在了这三个字里。
裴烬猛地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