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但沈清辞能感觉到,他周身的气息在她提到“粮草”和“构陷主战将领”时,骤然变得冰冷锐利,仿佛出鞘的利刃。
“他具体提到了哪批陈粮?存放在何处?打算何时动手?通过谁运输?”裴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又快又准,直指要害。
沈清辞摇了摇头,带着一丝懊恼:“他醉得厉害,语焉不详,只零星提到了这些,并未说具体细节。我推断,此事应该还在谋划阶段,尚未真正实施。”
裴烬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快速消化和判断这些信息。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,映出他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。
“足够了。”半晌,他吐出三个字,声音依旧冷硬,却带着一种决断,“知道他们有这个心思,就够了。”
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沈清辞,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此事关系重大,你做得很好。后续我会处理,你只需如常,勿再探查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肯定她的作用,虽然语气依旧平淡。
沈清辞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交代完毕,裴烬似乎就打算离开。他转身欲走,脚步却又顿住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侧过头,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算是提醒?
“陆明远既已参与其中,你身处陆府,更需万事小心。近日……尽量少与他冲突。”
说完,他不等沈清辞回应,身形一动,便如他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掠至窗边,推开那道缝隙,敏捷地闪了出去,瞬间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