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又悄悄转向男宾席位的后方,找到了陆明远。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,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神慌乱地在裴烬和三皇子党羽之间来回扫视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显然,裴烬方才提到南山围场和款项,正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恐惧、最见不得光的秘密!
沈清辞心底冷笑。陆明远,看来你抱上的这条大腿,似乎也并不那么安稳。裴烬显然已经盯上了南山围场这块肥肉,或者说,盯上了想在这上面动手脚的人。
她又抬眼,望向御座之下的皇子席位。三皇子坐在那里,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,与身旁的宗室子弟低声谈笑,仿佛并未留意到方才臣子间的这场小小风波。但沈清辞却敏锐地注意到,他握着酒杯的手指,有那么一瞬间,收得极紧。
这场御前争锋,看似裴烬大获全胜,三皇子党羽铩羽而归。
但沈清辞知道,这不过是水面上的涟漪。底下的暗流,因为裴烬这看似随意的几句话,只会涌动得更加湍急。
而她,这个坐在女眷席中,看似与世无争的陆夫人,却将各方立场、各人心思,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她微微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这潭水,越浑越好。
浑水,才好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