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肤细腻,透着健康的红润,不再是死前的青白枯槁。眉眼依旧精致,带着未曾被生活磋磨过的娇憨痕迹,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盛满了震惊、狂喜,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、刻骨的冰冷。
没有憔悴,没有皱纹,没有那彻骨的绝望和风霜。
这分明是她……一年前的模样!
在她掏空嫁妆、累垮身体为陆明远上下打点,助他谋求那个至关重要的户部职位之后不久!
巨大的冲击让她手臂一软,铜镜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锦被上。
“小姐!”春桃惊呼一声,连忙捡起镜子,紧张地检查有没有摔坏,“您没事吧?是不是还不舒服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,她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这双白皙柔嫩、毫无操劳痕迹的手。这双手,前世曾为陆明远缝衣煮羹,也曾在那风雪破庙里,徒劳地想要抓住一点点温暖,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……
她真的回来了?从那个风雪交加的死亡之夜,回到了悲剧尚未彻底发生,父母尚在,家族未倾的一年前?
狂喜像潮水般涌上心头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老天爷……不,或许是裴烬……是那句随风雪飘散的“我给你报仇了”……让她得到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!
但这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被更深的、浸透了前世血泪的冷静迅速覆盖。那冰冷的恨意,如同最坚硬的寒冰,沉淀在她的眼底深处。
不能慌,不能乱。
“春桃,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,只是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和沙哑,“我没事,就是做了个……特别不好的梦。”
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顺势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:“现在感觉好多了,就是有点口渴。”
“奴婢给您倒水!”春桃一听,立刻忙不迭地去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,小心地递到她嘴边。
温水润过喉咙,驱散了最后一丝干涩和虚幻的寒冷。真实的,活着的感受,无比清晰。
“姑爷呢?”沈清辞状似无意地问道,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锦被。
春桃一边接过空茶杯,一边回道:“姑爷一早就出门上值了。出门前还特意吩咐了,让小姐您好好休息,别操心他的事。”
呵,商讨公务?怕是又去和柳依依私会,或者去谋划如何更快地掏空她沈家了吧?前世她就是被这些温言软语骗得团团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