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栋梁点点头，开门见山：“祁同伟同志的车祸案，你们调查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
程度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汇报：“经过我们调查，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有组织、有预谋的谋杀。两辆肇事车辆，一辆重型卡车，一辆厢式货车，都是从黑市购买的报废车，经过非法改装。卡车司机逃逸，货车司机在事故现场死亡，死因是氰化物中毒，疑似灭口。”

“嫌疑人方面？”

“目前锁定了几个重点嫌疑人。”程度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材料，“第一个，外号‘黑蛇’，真实姓名不详，是跨境犯罪团伙的头目，专门承接各种‘脏活’。三个月前，在祁书记指示下，市局破获了他的团伙，但他本人潜逃出境。我们现在有证据表明，他近期已经秘密返回国内，很可能参与了这起案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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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栋梁接过材料，快速浏览。

“第二个，”程度继续说，“赵瑞龙，原汉东省委书记，赵立春赵副职的儿子。祁书记出车祸前，赵瑞龙曾给他寄过子弹，打过威胁电话。我们发布通缉令后，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但我们相信他还在京州，有人在庇护他。”

“第三个呢？”

程度犹豫了一下：“第三个...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人。我们在调查中发现，事故前五分钟，事故现场周边所有监控都出现了人为干扰。这种干扰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技术，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
吴栋梁抬起头，直视着程度的眼睛：“你是说，有内部人员参与？”

“我不敢肯定，”程度谨慎地说，“但这种可能性很大。另外，肇事车辆的改装是在一家名为‘兴旺汽修’的厂里做的，这家厂的老板我们已经控制，他交代，要求他改装车辆的人，出示过一份伪造的公安证件。”

“伪造证件...”吴栋梁沉吟道，“看来对手准备得很充分啊。”

“是的。”程度点头，“而且从手法上看，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犯罪，而是经过周密策划、有专业团队执行的行动。我们怀疑，背后可能有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网络。”

吴栋梁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程度同志，我听说在祁同伟同志出车祸前，你们正在调查京州城市银行的案子？”

程度心中一凛。这个问题很敏感，涉及到很多他不敢轻易透露的内容。

“吴部长，这个案子...”他斟酌着措辞。
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吴栋梁摆摆手，“中央对汉东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。我今天问你，不是要追究什么，而是要把所有线索串起来。你实话实说，京州城市银行的案子，和祁同伟的车祸，有没有联系？”

程度看着吴栋梁的眼睛，从那眼神中，他看到了一种坚定的支持。他终于下定决心。

“有。”程度肯定地说，“京州城市银行的行长吴海，在祁书记开始调查银行违规贷款后不久，就突然翻供，然后在看守所‘自杀’。而在他‘自杀’前，最后一个见他的人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柳远和。柳远和见过吴海后，吴海就翻供了；柳远和离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，吴海就死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而柳远和，是钟正国女婿的弟弟。钟正国和李刚是姻亲，李刚是李杰的父亲。吴海通过京州城市银行违规放贷的对象中，有多家企业与李杰有直接关系。所有这些线索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”

吴栋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程度说的这些，有些他已经知道，有些是第一次听说。但当这些线索被清晰地串联起来时，呈现出的画面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程度同志，”吴栋梁缓缓开口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中央已经决定，对这个案子一查到底，无论涉及到谁，绝不姑息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程度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坚决执行中央决定，全力配合调查。”

“好。”吴栋梁站起身，“那我现在以公安部部长的名义，给你下达第一个任务：立刻组织精干力量，配合调查组，对李杰实施抓捕。”

“李杰？”程度一愣，“他现在在京州？”

“在。”吴栋梁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，“我们的人已经跟踪他三天了。他现在住在京州国际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，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去酒店健身房，晚上通常会在房间叫餐。这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。”

程度接过照片。照片上，李杰正从一辆豪华跑车里出来，脸上带着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表情。

“抓捕时间？”程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