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术做了六个半小时,暂时保住了命,但还在危险期。”刘医生继续说,语气沉重,“未来72小时是关键。就算能熬过危险期,醒过来的可能性...不大。即使奇迹发生醒过来,也可能会有严重的后遗症:失语、偏瘫、认知障碍...要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钟小艾听到这话,腿一软,要不是旁边人扶着,几乎瘫倒在地。她咬着嘴唇,血丝从齿间渗出,硬是没哭出声。
陈岩石站起身,步伐有些蹒跚地走到医生面前,这个曾经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头的老人,此刻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:“医生,我儿子...还能醒过来吗?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...”
“老先生,医学上没有绝对。”刘医生实话实说,但语气温和了许多,“陈局长年轻,身体素质好,意志力坚强,这些都是有利因素。我们会尽全力的,国内最好的专家我已经联系了,明天早上会诊。”
陈岩石点点头,深深鞠了一躬:“拜托了。”
老人转身走向监护室的玻璃窗,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儿子。那个从小就不服输,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儿子;那个高考填报志愿时非要报政法大学,说要“铲除世间不平事”的儿子;那个当上检察官后彻夜查案,眼睛熬得通红的儿子...
现在躺在这里,全身插满管子,生死未卜。
田国富走到陈岩石身边,这个祁同伟印象中上一世的“三说”书记,这一世暂时作为纪委书记还是称职的,此刻眼圈泛红:“陈老,对不起...是我安排不周,没保护好陈海...”
陈岩石摆摆手,动作缓慢而沉重:“不怪你。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他选择了这身检察蓝,选择了查那些难查的案子,就要承受这些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哑了,“我只是...只是没想到,他们会这么狠...”
祁同伟也走过来,站在玻璃窗前,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、也曾因理念不同而争执的老同学。前世今生,陈海都倒在了调查赵瑞龙的路上,这让他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,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陈老,您放心。”祁同伟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这件事,省委一定会追查到底。不管是谁干的,不管背后牵扯到谁,都要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。”
陈岩石转头看着祁同伟,眼神复杂:“祁书记,我听说...你和我儿子有些矛盾?关于赵瑞龙的案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