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祁同伟在这个时候调走吕梁、陆亦可、陈群芳,不是拆你的台,是在帮你。我退休之前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,季昌明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少给你机会,吕梁从你的领导到你的属下,时间长了,他能没有怨气?你真以为你这个局长是靠自己的能力?陆亦可和陈群芳两个算是你的得力下属,她们留在省反贪局,接下来的调查,能躲得开吗?一旦卷入太深,你想过后果吗?”
陈海愣住了。这个角度,他从来没想过。
“京州虽然也是风暴眼,但毕竟只是市一级。祁同伟在那里坐镇,能护得住他们。但在省里...”陈岩石摇摇头,“田国富那个人,我了解。他查起案子来,六亲不认。到时候,你的得力干将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规律而清晰。
陈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父亲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。
是啊,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?
大风厂爆炸的背后,牵扯到赵瑞龙,牵扯到赵立春,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级别的干部。田国富的调查组已经成立,沙瑞金亲自挂帅。这场风暴一旦刮起来,省反贪局首当其冲。
陆亦可、陈群芳,都是业务骨干,肯定会被抽调进调查组。一旦卷入...
陈海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案子,也是牵扯到高层,最后办案人员...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陈岩石坐回椅子上,“祁同伟不是在为难你,是在帮你。他用那种态度对你,是在做给所有人看——你们没有私交,他调你的人,纯粹是工作安排。这样,才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在给你留后路。”
陈海低下头,双手捂住脸。羞愧、懊悔、后怕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他误会祁同伟了。完完全全地误会了。
“可是...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他为什么不直说?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...”
“直说?”陈岩石笑了,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理解,“怎么说?‘老陈啊,风暴要来了,我把你的人调走避避风头’?这话能说吗?说了,就是泄露机密,就是违反纪律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祁同伟现在的位置,每句话都要斟酌。他能做的,就是用行动保护该保护的人。至于你理不理解,那是你的事。”
陈海无言以对。他想起祁同伟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找我”。
是啊,他是该好好想想了。不是想祁同伟为什么这么对他,而是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幼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