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整个过程中,他自始至终,没有提起过祁同伟一个字。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,完全被隔绝在这场风波之外。但这正是他对祁同伟最深的“保护”。
几天后,祁同伟从基层调研回来,风尘仆仆,皮肤黝黑了些,眼神却更加沉静。他回到学校,才从同学口中零星听到演讲比赛的事情,听到了侯亮平和赵峰都要从海选打起的故事版本。
晚上,他照例去高育良书房“汇报调研心得”。汇报完毕,高育良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:“系里最近有个演讲比赛,闹哄哄的,幸好你没掺和进去。安心做你的学问,积累你的实力,这些虚名,有时候是枷锁。”
祁同伟立刻明白了。他想起前世,自己也曾为类似的机会争得头破血流,甚至不惜付出尊严的代价。而这一世,老师却轻描淡写地为他挡掉了所有这些无谓的纷扰,让他可以远离旋涡,专注于真正的成长。
他看着高育良灯下略显疲惫但依旧睿智沉静的面容,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流。那是一种被强大力量严密保护下的安全感,一种被深刻理解和精准指引的知遇之感,其中甚至掺杂着一种近乎于“父爱”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安排。
“我明白,老师。”祁同伟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让您费心了。”
高育良摆摆手,语气淡然:“你我之间,不说这些。你的路,不在这里。你的舞台,将来会比这小小的演讲台大得多。现在要做的,是沉下去,厚积薄发。外面的风雨,有老师替你挡着。”
这句话,像一枚重锤,狠狠砸在祁同伟心上。有老师替你挡着……前世,他孤身一人,在风雨中挣扎,遍体鳞伤。这一世,他终于有了依靠,有了指引,有了这把为他遮风挡雨的大伞。
这一刻,祁同伟心中最后的一丝摇摆和疑虑彻底消失殆尽。他对高育良的忠诚和依赖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。他甚至觉得,即便老师让他去赴汤蹈火,他也会毫不犹豫。因为他知道,老师所做的一切,无论是光明的手段还是阴暗的算计,最终都是为了他好,都是为了给他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、绝对安全的道路。
这种“爱”,深沉、精密、甚至不择手段,却恰恰满足了祁同伟那颗极度缺乏安全感和渴望强大庇护的心灵。他彻底地、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给了高育良,成为了他棋盘上最听话、也最锋利的那颗棋子。
而高育良,看着祁同伟眼中那混合着感激、敬畏、崇拜和绝对信任的眼神,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完全达到。他不仅完美处理了一场潜在冲突,更借此进一步收服了祁同伟的心。这场演讲比赛的风波,对他而言,是一石三鸟的漂亮胜局。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,轻轻呷了一口,眼底深处,是掌控一切的深沉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