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员冲进帐篷那会儿,林峰正盯着终端右下角的倒计时——还剩十七分钟。入侵记录的IP跳转路径已经被截断,防火墙升级完成,备用链路测试通过。他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把日志打包,加密存三份,一份离线。”
“林总,要不要报警?”技术员问。
“报什么?报咱们被人摸了后门?”林峰关掉监控界面,“现在最该怕的不是我们。”
他站起身,顺手把桌上的笔帽拧紧,塞进西装内袋。这动作他最近养成了习惯,每次做完重大决策前,都要确认随身物件在不在。不是怕丢,是怕自己犹豫。
**近期缅北粮仓项目进入关键建设阶段,为保障资源调配,系统特意激活了区域资源调度优先权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系统弹出提示:【区域资源调度优先权已激活,有效期72小时】。林峰点了确认,顺手调出缅北片区的地形热力图。**红色区域是已开发耕地,黄色是待整合地块,而边缘那片灰斑——正是无人机昨夜扫出来的未登记洼地。
李昭是五点二十三分到的。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杯豆浆,林峰正把一张A3纸铺在桌上,上面是无人机测绘的拼接图。
“你真打算动?”李昭把豆浆放下,“那边村委还没回信。”
“等他们回信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林峰用红笔圈出三块连片地块,“咱们不等审批,自己摸底。今天之内,把周边三千亩地的权属、作物、户主全理出来。能签的先签,不能签的——也记上。”
“中间人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们开价。”林峰撕开豆浆袋,“开完我再还价。”
七点整,无人机群升空。十二架飞行器呈扇形展开,红外与多光谱传感器同步启动。两小时后,第一批图像回传。技术人员在后台标注出十七处争议地块,其中三户老农的土地横跨规划主干渠线路。
林峰带着李昭和本地运营主管出发时,太阳刚爬上山脊。车在村口停下,他们步行进村。第一家姓王,七十多岁,蹲在门口啃玉米棒子。林峰没提补偿,也没说政策,只打开平板,播放三号田收割视频。
画面里,联合收割机排成长队,麦浪翻滚如金海。亩产数据跳出来时,老人眯了眼。
“你们这地,种一辈子,够你儿子在城里买半间厕所不?”林峰把平板递过去,“我让他当农机队长,月薪两万,五险一金,干满三年配车。”
老人没接话,但手里的玉米棒子停了。
第二家姓赵,儿子在外打工,儿媳死活不签字。林峰让团队把合同拆成三份:一份现金补偿,一份就业承诺,一份教育资助——他孙子明年上初中,项目组可以安排去昆明读寄宿学校。
“我不图钱。”儿媳抱着孩子,“就怕地没了,根就断了。”
林峰点头:“地是没了,可你家的根能扎到省城去。”
下午三点,第三家谈崩了。户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一句话来回说:“祖宗留的地,不能卖。”
林峰没再劝。临走前,他对李昭说:“查他名下有没有违建。”
“又要来硬的?”
“软的不吃,就得换点硬菜。”林峰上了车,“咱们讲理,也得让他们知道——不讲理的代价。”
当晚九点,镇环保办接到匿名举报,称该村三组有两处非法养猪场,污水直排河道。附图清晰显示铁皮棚顶和排污沟。执法队第二天一早就到了,那户主当天中午就托人捎话:愿意签。
李昭把消息报过来时,林峰正在看无人机拍的洼地细节。土壤反射率异常,颜色偏深,像是长期蓄水形成的黏土层。
“这片地,之前没人种?”他问。
“说是低洼易涝,种水稻都亏本。”李昭翻资料,“但地质报告显示,底下有古河道沉积层,肥力可能不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