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信托章程合上,笔帽咔嗒一声扣回笔身。窗外施工还在继续,金属盒静静躺在墙边,胶带被风吹得微微翻动。他没再看那东西,转身打开办公桌抽屉,取出一个未贴标签的移动硬盘。
他将硬盘插入终端,界面跳转三次后进入加密通道。C-7声纹系统的最新标记数据自动同步,屏幕上滚动着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捕捉到的所有“113度相关视觉符号”记录。一条凌晨三点的异常信号引起他的注意:宇宙探测器“星穹二号”在变轨过程中,导航AI短暂离线十七秒,重启后日志显示接收到一段非预设频段的脉冲波。
林峰调出波形图,放大至量子层级。他输入指令,将这段信号与家族地契标记、老宅心跳音频、变电站信号源进行多维比对。三分钟后,系统弹出分析报告:四组数据在波函数坍缩临界点出现共振峰值,匹配度14.3%,误差范围±0.02%。
他拨通远程会议系统,接通宇宙探索团队主控室。
“暂停跃迁准备。”他说,“把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导航异常全部调出来,我要看原始日志。”
技术组传回三段变轨失败的记录。第一次偏移发生在距地球0.8光年处,坐标偏差0.003角秒;第二次在1.1光年,偏差翻倍;第三次就在刚才,探测器几乎撞上小行星带边缘。AI自检报告显示无硬件故障,深空扫描也未发现强磁场或引力扰动。
“不是风暴。”林峰说,“是干扰。有规律的,带编码特征的信号流。”
首席科学家在画面里皱眉:“我们没发过主动信号,谁会回应?”
“我们发过。”林峰调出系统后台,“上个月‘星穹号’试航时,系统自动释放过一段0.3秒的测试波——就是你们说的‘杂音’。现在,它回来了,而且带着坐标修正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有人低声说:“这不符合物理常识。”
“那就更新常识。”林峰敲下回车,将共振数据分析推送到所有人终端,“这不是故障,是对话。问题是谁在说,说什么,以及——我们敢不敢继续听下去。”
他下令暂停原定任务,启动抗干扰模拟环境。C-7算力池立即分配出独立区块,开始逆向解析那段脉冲信号的结构逻辑。三小时后,初步模型生成:信号由七个基础频率叠加而成,其中第五频段与113度角的几何谐波完全吻合。
林峰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他想起昨夜那张四边形地图,四个点连成的闭合结构,角度正好是113度。现在,深空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数字。
他调出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帧背景星图。图像经过增强处理后,星域分布隐约构成一个不规则四边形。技术组测算其中一角,结果弹出:113.04度。
林峰没说话,只是把这张图另存为桌面背景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团队召开全员会议。投资人连线接入,气氛紧绷。
“目前风险不可控。”一位科学家坚持,“我们无法排除信号源具备反制能力。继续推进,可能触发未知连锁反应。”
“那就别推进。”林峰说,“我们往前走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