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骁耳尖有些红，十分小心地扶何辞下车，待他站稳，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。

然而，何辞下车后，却并未进春香阁的门。只示意长福将马车赶到附近不显眼的角落停好等候，然后自己则带着忱骁，沿着春香阁一侧略显昏暗的小巷，慢悠悠地踱步过去。

忱骁一步不离地跟着他，满心疑惑，却忍着没再追问。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环境——

青石板路被经年的脚步磨得有些光滑，墙角堆积着不知谁家丢弃的破损花盆与杂物，阴影处，偶尔能瞥见几对依偎的身影，急促的私语与低笑混在风里，听不真切。

空气里也不再是市井常见的食物气息，而是被一种甜腻得过分的脂粉香气，和隐约的、劣质酒水的酸馊味道牢牢占据。那香气无孔不入，钻进鼻腔，让忱骁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。

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，迅速移开视线，不愿去看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
可身后不远处，便是春香阁的正门方向。即便不回头，那一片刻意营造的喧闹，也不容忽视。

衣着光鲜、神态各异的男子络绎不绝，或摇着折扇独自沉吟，或三五勾肩搭背、高声谈笑。

门前，身着各色轻薄纱裙、妆容精致到有些失真的女子们，如同被精心摆放的活色生香的瓷器，笑语嫣然，眼波流转，正与那些男客熟稔地调笑周旋。

整个场面奢靡、浮华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交易气息。

忱骁的眉头顿时锁得更紧，下颌线也绷直了。一种混合着厌恶、警惕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，牢牢攥住了他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，朝何辞身边又贴近了半步，肩膀几乎要碰到何辞的手臂。然后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殿下，你们……没约好具体的碰面地点吗？咱们就在这巷子里干等？”